第7章 夜宿(2/2)
“哥哥。”孩童率先开口,声音稚嫩而纯真,他抬起头,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杂质。
“对手。”将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他依旧望着远方,身姿挺拔,没有丝毫动容。
“实验品。”学者的声音平静而严谨,他依旧低着头,翻阅着手里的书,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
“我。”
一个清冷而骄傲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打破了意识深处的平静,那声音和林岚的声音一模一样,却多了几分年轻的锐气和不可一世的骄傲。
林岚猛地转头,目光投向黑暗深处,只见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不是模糊的影子,是一个真实的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却比她更年轻——那是二十岁的她,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却又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锐气,眼神明亮而锐利,嘴角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骄傲,浑身散发着自由而张扬的气息。
“你是过去的我?”林岚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是你二十岁时杀死的那个人格。”年轻的林岚缓缓走近,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容,眼神锐利地看着她,“你以为你治好了我,以为你控制住了我,其实你只是把我关起来了,关在这意识的深处,不让我出来。”
“为什么关你?”林岚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二十岁的我,为什么要关起你?”
“因为二十岁的你,害怕我。”年轻的林岚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又带着一丝无奈,“你害怕我的不顾一切,害怕我的不择手段,害怕我的不计后果,你以为成熟是学会控制,学会隐藏,其实成熟是学会释放,学会接纳每一个自己。”
林岚看着眼前年轻的自己,沉默了,她的眉头微微舒展,眼神里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眼神温柔而坚定。
年轻的她也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温热,眼神里的骄傲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温柔和释然。
两只手在意识深处紧紧握在一起,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瞬间蔓延开来,席卷了整个意识深处,那些模糊的影子渐渐变得清晰,黑暗也渐渐被光芒驱散。
火堆旁,林岚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她的眉头微微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像是尘封已久的光芒终于被点亮。
她缓缓睁开眼睛,火堆的火焰已经微弱了许多,快要熄灭了,火星越来越少,周围的温度也渐渐降低。她轻轻起身,小心翼翼地从旁边拿起一根干燥的木柴,轻轻放进火堆里,动作轻柔,生怕吵醒熟睡的众人。木柴被火焰点燃,微弱的火苗再次窜了起来,跳跃着,将周围的黑暗驱散,暖光再次笼罩着众人。
方晴在睡梦中喃喃了一句什么,声音微弱,听不清具体内容,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林岚的手臂,脑袋在林岚的肩膀上蹭了蹭,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眉头也舒展了许多。
小七依旧在角落敲着平板电脑,手指的动作慢了许多,显然已经极度疲惫,屏幕的微光依旧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愈发沧桑,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时不时揉一揉发酸的眼睛,却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执着。
赵铁军的呼吸依旧平稳,右手依旧放在枪上,眉头微微蹙着,脸上依旧带着一丝警惕,像是在睡梦中也在守护着众人的安全。玛丽靠在石墙上,睁着眼睛,没有丝毫睡意,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门外的黑暗,眼神警惕而冷静,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弯曲,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她没睡,一直在默默守夜,守护着火堆旁的每一个人。
医生靠在墙边,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些许,眉头也舒展了许多,显然药物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他终于能稍微安心地睡一觉了。
林岚缓缓坐下,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掌心的红色石头心脏依旧在轻轻跳动,和她的心跳、和远处地球的心跳,完美同步。
梦里,她站在珠穆朗玛峰的山顶,刺骨的寒风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红光,包裹着她。面前是那块红色的赤碑,像是一扇巨大的门,正缓缓打开,门后面,是无尽的红色光芒,耀眼而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光芒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向她走来,身影模糊,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温暖气息,不是沈夜,没有那种冰冷的疏离,只有无尽的温柔。
“好久不见,女儿。”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沙哑,像是跨越了漫长的岁月,终于找到了她。
林岚在梦中笑了,笑容温暖而灿烂,没有丝毫疲惫和冰冷,只有纯粹的喜悦和释然,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我从来没见过你。”
“你见过。”那个身影缓缓走近,声音依旧温柔,“在你出生之前,在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们就见过了。”
梦醒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淡淡的晨光透过石头房子的缝隙照了进来,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火堆旁熟睡的众人。火堆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偶尔有一丝微弱的烟,缓缓升起,飘出窗外。天亮了,新的一天,他们还要继续向珠峰山顶出发,去打开那扇属于他们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