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归途(2/2)
链接断了。
是碎片力量衰减,还是赤碑的干扰增强了?林岚猛地睁开眼,心脏沉到了谷底。
她转头望向舷窗外的东方。
太阳正在缓缓升起,一轮金日跃出地平线,本该洒下漫天金辉,可光线穿过赤碑弥散在大气层里的红色薄雾时,被彻底滤成了一种诡异浓烈的橙。像燃烧的火焰,像凝固的血,铺天盖地倾泻下来,将雪山、荒原、云层全都染成了火的颜色。
天地间像燃起了一场无边无际的大火,而珠峰脚下的大本营,正是火势最烈的地方。
林岚能看到,营地的火光还在蔓延,浓烟卷着橙红色的火舌,在白雪间撕开狰狞的口子。落石还在不断砸落,红光点点,像密集的流星,持续轰击着那片小小的营地。可哪怕损毁过半,哪怕危机四伏,那一点微弱的红光屏障始终没有熄灭。
方晴还在坚持。
用她单薄的肩膀,用她灼伤的双手,用她不肯屈服的心意,死死撑着最后一道防线,等她回来。
林岚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安全带被她解开,扣具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她大步走到直升机的舱门边,指尖攥住冰冷的金属把手,指节用力到泛白。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向下扳动锁扣,拉开了舱门。
“林博士!危险!”飞行员惊喊出声。
万米高空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凛冽的气流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刺骨。她的作战服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长发被狂风狠狠向后扯去,发丝抽打在脸颊上,麻痒又刺痛。可林岚纹丝不动,单手扶着舱门框,稳稳站在舱门边,半个身子都探在高空的狂风里。
她抬眼,死死盯着珠峰峰顶的方向。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了——赤碑在“看”她。
不是具象的目光,是一股庞大、古老、霸道的意识,从峰顶的原石深处蔓延出来,跨越万米距离,牢牢锁定了她的气息。那意识里没有人类的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执念与渴求,像失散多年的本体终于寻到了缺失的核心,像沉睡的巨兽感知到了唤醒它的钥匙。
它在等她。
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从她被设计成完美宿主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在等。等她长大,等她觉醒,等她主动走到它面前,回归本源,融为一体。
“我回来了。”
林岚迎着狂风,轻声开口。声音被气流撕碎,散在万米高空里,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直直撞向那道古老的意识。
峰顶的赤碑,骤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之前暴怒时急促、紊乱的红光,而是缓慢的、柔和的、带着愉悦般的律动。像心跳,像呼吸,像见到了期盼已久的归人,连带着漫天飞射的碎片都顿了一瞬。
是期待。
它在期待她的回归,期待这把唯一的钥匙,回到它为她打造的宿命牢笼里。
林岚看着那道红光,眼底没有惧意,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她知道这场对峙才刚刚开始,知道赤碑的图谋远不止能量补给,知道她踏入珠峰的那一刻,就是终极博弈的开端。
可她没得选。
身后是她要守护的人,脚下是她要奔赴的局,前方是她逃不开的宿命。
直升机继续向前,向着那座燃烧着赤色火焰的白色金字塔,义无反顾地疾驰而去。风还在吼,光还在烧,赤碑的脉动与她的心跳渐渐同频,像一场跨越千年的宿命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