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流民融入,生活渐安(2/2)
他左手边堆着一堆手写纸条,都是前几天居民领取物品时留下的记录。字迹潦草,编号混乱,有的连名字都没写全。
小宇叹了口气,拿起橡皮擦掉一行数据,重新计算。
林宿走到桌边,没出声。小宇察觉动静,抬头一看是他,赶紧坐直:“林哥。”
“忙了一夜?”
“没,睡了四个小时。”小宇揉了揉眼睛,“我在想怎么管这些东西。光靠纸条不行,丢了就没了,而且重复领的人太多。昨天一个人领了三次牙刷,说是‘忘了有没有领过’。”
林宿扫了眼台账:“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搞个凭证制。”小宇指着白板,“每个人发一张身份卡,上面写编号和姓名,每天只能凭卡领一次基础物资。领完盖章,晚上统一登记入账。剩下的统一储备,应急时用。”
林宿点头:“可行。谁监督?”
“我找两个信得过的,白天轮流值班。张婶那边也能帮忙盯着食堂的消耗量,两边对得上就行。”
“行。”林宿说,“今天就开始试。”
小宇脸上露出一点笑:“太好了。我还想做个损耗预警表,哪项快没了提前报,省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你做主。”林宿说,“需要什么材料跟我说。”
小宇用力点头,转身翻出一张废纸,在背面画起新图表来。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清晰,数字整齐。他写得很专注,眉头微皱,仿佛这不是临时搭建的避难所,而是一座需要长久运转的城市。
林宿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物资点。
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生活区。孩子们背着不知从哪找来的书包往教学点走,妇女们在晾衣服,男人们修理破损的棚屋。有人开始唱歌,不成调,但轻松。笑声也多了起来,不再压抑。
他在围墙边停下,靠着冰冷的金属护栏站着。
这里曾是一片废墟,钢筋裸露,墙体坍塌。如今屋顶修好了,窗户封严了,连角落里的垃圾都被清理干净。电击桩每隔十米一根,连成一线;了望塔上有哨兵值守,目光警觉但不再慌张。
他望着院中灯火微明——那是太阳能灯带亮起的光,是炉灶升起的烟,是人活着的气息。
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曾以为守护就是挡住外面的刀枪,就是杀掉每一个逼近的敌人。可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守护,是让人敢坐下吃饭,敢让孩子上学,敢相信明天还能睁开眼看到太阳。
这些人不再是累赘,不是负担,不是需要他用命去护的包袱。他们是安栖居的一部分,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建生活。
张婶在给一个瘦弱的孩子添粥,笑着说“多吃点”;李老头教一个青年辨认药材,手把手地指;小宇认真核对着账目,一笔一笔,像在守护某种秩序。
林宿看着这一切,胸口有些发胀。
他轻声说:“这里……真的能变成一个家。”
风从墙外吹进来,带着尘土味,也带着一点青草的气息。春天快到了。也许某天,他们会种下第一颗种子,建起第一栋砖房,修通第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他不想再只做一个屋主,一个规则掌控者。他想成为这片土地上的一员,和所有人一起,把日子过下去。
围墙外依旧危险重重,黑蛇还在暗处窥视,资本与势力虎视眈眈。他知道平静脆弱,随时可能被打破。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守住眼前这一盏灯。
他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然后他转身,朝物资点走去。
小宇还在画图,听见脚步声抬头:“林哥?还有事?”
“没事。”林宿说,“看看你工作。”
小宇笑了笑,低头继续写。
林宿站在桌边,看着那张废纸上的统计表,线条越来越密,数字越来越精确。
一支铅笔静静躺在桌角,笔尖削得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