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凯旋而归,庆祝胜利(2/2)
“可大家需要这个。”她说,“他们不是战士,他们只是想活着。”
“我知道。”林宿说,“所以我没阻止庆祝。但我也不能让他们以为,赢了一次就等于赢了全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吊带已经被血浸透一角,伤口在隐隐作痛,但他没去碰。
“你该去包扎了。”苏锐说。
“等会儿。”他说,“先看看情况。”
远处,又有两枚烟花升空,炸出绿色和白色的光团。孩子们拍手,大人笑着递食物。一个老妇人端着碗走到伤员休息区,一勺一勺喂一个年轻士兵喝汤。画面温暖得近乎真实。
林宿却没移开眼。
他盯着城市边缘的方向——那里是秦峰势力的地盘。即便隔着几公里,他也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的状态:不会慌乱,不会愤怒,只会冷静复盘,重新布子。那种人,从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动摇计划。
“你说,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他忽然问。
苏锐沉默几秒:“清点损失,调整部署,准备下一波。”
“对。”林宿点头,“他们的庆功酒还没冷,已经在算账了。”
两人不再说话。
夜风从废墟间穿过,吹动林宿的衣角。他的影子贴在墙上,一动不动。广场上的笑声、烟火声、说话声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江楚从高台离开,走过广场边缘,朝技术中心走去。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数据板,手指快速滑动屏幕,记录物资消耗和人员领取情况。路过一处堆满空箱的角落时,她抬头看了眼天空,又看了眼指挥所方向,然后继续前行。
人群逐渐散去。大部分人在领完食物后便返回各自岗位或住所。值守的哨兵重新登上塔楼,巡逻队开始例行巡查。虽然气氛仍带着一丝喜意,但秩序已经恢复。
林宿终于动了。
他抬脚,准备走进侧廊。
苏锐跟上一步,忽然低声问:“真的一刻都不能歇?”
林宿停下,没回头。
“不能。”他说。
他迈入走廊,身影被黑暗吞没一半。另一只完好的手搭在门框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外面,最后一枚烟花升空,炸出一朵短暂的蓝花。光亮闪过他半边脸,随即熄灭。
风更大了。
他松开门框,往里走了两步,站在监控屏前。屏幕上显示着外围四个方向的实时画面:东墙正常,西区无异动,南岗哨完成换防,北面……有一辆装甲车正缓缓驶离变电站区域,车身涂着熟悉的标志。
他盯着那辆车,看了很久。
苏锐站在他身后,没再说话。
监控屏的光映在两人脸上,一闪,一暗,一闪,一暗。
林宿抬起右手,调出北区放大画面。车辆牌照被泥浆覆盖,但轮廓清晰可辨。他按下记录键,标记时间戳。
“明天早上八点,召开内部会议。”他说,“叫上各组负责人。”
“现在不休息?”
“睡不着。”他说,“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笑脸。”
他转身,靠在操作台边,左臂轻轻晃了一下,疼得皱了下眉。
“他们信我。”他说,“所以我不能错。”
苏锐看着他,终于点了下头:“我去安排。”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林宿没动。
他盯着屏幕,看着那辆装甲车消失在镜头边缘。然后伸手关掉了其中两块显示器。房间里只剩下一屏亮着,循环播放着北区出口的画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止痛药,干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有点涩。
外面的喧闹彻底平息了。
安栖居恢复了夜晚的常态:灯光集中在主干道和哨塔,其余区域陷入昏暗。偶尔有巡逻的脚步声,或是某处水管滴水的轻响。
他站了很久。
直到监控屏的自动切换跳到东区画面,他才忽然想起什么,伸手调回北区,重播最后一段录像。
画面中,装甲车驶过后,地面留下两条清晰的轮胎印。风沙还没来得及掩盖。
他盯着那痕迹,眼神没变。
房间很静。
只听见主机散热风扇的微弱嗡鸣,和他自己缓慢的呼吸声。
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然后,重新打开通讯面板,输入一条指令:“北区外围,增设三处隐蔽摄像头,明早六点前完成部署。”
发送。
屏幕弹出“确认执行”提示。
他点了确定。
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目光依旧盯着那条未被抹去的车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