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空房间(2/2)
林溯站在公告板前看了三息。身后有人走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林焯。通脉境四重的灵力波动像一束凝在丹田正中心往四脉推送的稳流。
审查结果你满意了。林溯没回头。
合规。林焯的声音很平。功法在修炼堂系统里是持续审查项目。审查未通过当然不能继续使用。和降灵力一样。在规矩内。
林溯转过身。两人之间隔了一块公告板的宽度。公告板上除了那张白麻纸,还贴着春猎灵气配额表和传功堂本月功法出借目录。目录上的功法名字林溯早记住了,三十七种突破类全部标了审查中。林溯算过时间线:功法被调走、春猎、封山令、甲班降灵力、功法无限期暂停。每一步都是林磐的规矩棋。每一步都在林伯渊能插手的边界外。
功法架上已经没有功法了。林溯指着公告板上那张功法出借目录。你封的是一个空房间。
林焯的眉毛动了一下。眼轮匝肌在眉毛外侧有一道很不明显的收缩,不到三成息。他想压住但没压住。功法被清空这件事他知道,但林磐跟他说的是调走部分进行合规核验。林溯说的是没有功法。全部。林磐跟你说的和实际做的事不一样。
功法调走是调走。和甲班能不能用是两回事。
对。甲班能不能用是林磐决定的。功法调走也是林磐决定的。两个决定都是林磐做的。林溯把手从功法目录上移开。你知道调走的数量是多少吗。
林焯没有回答。呼吸节奏慢了半拍。林溯在隐窍联网里感知到林焯丹田里的涡流密度从规律的三十五次每息变到了三十三次每息。降了两轮。他在算一个之前没想过的问题:林磐到底调走了多少功法。
你没问过他。林溯替林焯说完了。因为你觉得问了是对他不信任。他不是你上级。他是你同辈的本家。你有通脉境,他有修炼堂管理权。你替他封甲班,他替你挡庶务。你觉得你是在跟他对等合作。但合作的前提是信息对等。你不知道功法被调走了多少,他不知道你封甲班的代价是什么。两个人的合作建立在互相不知道的事上。
林焯没有说话。公告板前安静了足足十息。
然后林焯转身走了。脚步和来时一样稳。但林溯隐窍联网感知到他丹田涡流的密度恢复速度比平时慢了将近一倍。他脑子里多了一件事在占用灵台的处理资源。
甲班里丁鹏已经在试十四息共振了。频率对上了之后十二息的震荡时间已经稳定。多两息是加精度。他也听到了公告的事。没问林溯怎么办。
王槐坐在后排墙角。灵力波动平稳。他在甲班的屁股已经坐不住了。因为他刚才对林焯说的话他全听到了。他听到的不是功法没了林磐对林焯也在隐瞒。一个会对自己合作者隐瞒的人,对一个外雇的眼线只会更不信任。
林溯在后排坐下。星图把今天发生的三件事标了时间轴:晨间假信息投放、午间林磐搜查队往错误方向出动、下午功法权限无限期暂停加林焯被种怀疑种子。三件事的时间线是递进的,每一条都在确认同一个结论:林磐的系统不是铁板一块。他的四个情报线全在依赖于不同的人做不同的事。人和人之间有信息差。信息差的缝隙就是旁系可以活动的空间。
傍晚回破院。石勐把劈柴刀靠在门框上。刀尖上的劲芒痕迹还在。每天练完都会留一种很淡的灵气灼痕,像木头上被烙铁按过的印子。
甲班功法没了。林溯坐在门板上。
石勐把刀拔出来横在膝盖上。功法没了怎么练。
功法是别人写的。别人写的功法是别人走过的路。路被堵了就只能自己开。林溯看着石勐刀尖上的灼痕。你不是已经在开了吗。
石勐把刀翻了一面。反面的灼痕比正面深。他劈空气劈了三天,每天四百刀。灼痕的深度和劲芒探出的长度成正比。昨天是一寸,今天是一寸半。每天劈四百刀,功法自然就长出来了。
明天帮你推一个体修呼吸法。林溯说。不用功法书。用你劈柴劲自身的发力节奏。你自己的节奏就是功法。
石勐把刀插回柴垛。功法也可以自己写。
林溯看着北边。就像眼线可以反过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