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石板之下(2/2)
建造者在放石板之前用指尖在底面上刻了东西。灵力直接从指尖渗进石头的内部结构,留下的痕迹不会风化。三千年的地脉灵力侵蚀把表面磨薄了一层,但指尖刻痕在星图的感知里是清晰的。刻痕里的灵力密度和周围石头的灵力密度不同。
星图把刻痕读成了一张震荡频率图。
核心波形是三条缠在一起的线。频率各不相同。第一条线的振幅向下沉,与噬灵转化循环的吸灵方向相反。第二条线的频率是第一条的三倍,叠加形成急速震荡,在循环残片碎裂前注入第三层叠加,让碎裂不可逆。
建造者在波形图右下角用极细的字迹刻了一行字。林溯在星图里放大了字迹十次才看清。那是太虚寰宇更早期的一种铭文体。玄烛从星图底层浮上来,翻译那行字:
注入后三息内退至阵眼外十丈。噬灵崩溃的余波会震塌石门。石门塌后封印第三层法则锁因失压反向收紧,那一刻会暴露锁孔位置。切勿直视锁孔。
锁孔。封印第三层是一把有孔的锁。反向收紧的时候孔会打开。
林溯把手指从石板底下抽出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在石板底面靠近边缘处,一小块暗红色印记,约莫米粒大小。溅射式的,某种高灵力密度的物质在高速冲击下溅落在石板上凝固之后的残留。物质的核心成分和建造者刻痕里的灵力密度一致,但多了五种不属于建造者的杂质。
玄烛的声音很轻。那是反噬溅血。建造者攻击噬灵之后,噬灵的法则残片崩碎时溅回来的血。
溅血量。
按米粒大小反推,溅血的位置至少是胸腹。攻击的时候建造者在石门前站的位置离噬灵大概三丈。崩碎溅射的速度不是人能躲的。玄烛顿了顿。他受了重伤。攻击成功之后他的身体是被法则残片碎片打穿的。
石板底下的波形是建造者用重伤换来的。
守门种在石门前翻了个身。皮膜上的暗紫色多了一层不正常的亮光。它在消化完灵力之后开始进入下一个状态。星图显示的灵力值再次上涨。
波动低谷结束之前守门种的右前肢往石门方向移动了约莫一尺。它的潜意识感应范围开始回弹。再不走就会被感应到。
林溯把手从石板底下抽出来。石勐把石板放回原位。丁鹏的第三块灵矿在隐匿术失效前爆成一团白色粉末,符刻撑到了最后一息。三人退回岩壁另一侧的时候,守门种刚好结束波动低谷。它的皮膜恢复均匀起伏。
出北脉走的是西侧采石道。废了三年的碎石路中间被塌方堵了一半。丁鹏在前面探路时发现了山道拐弯处的灵力感应符文,修炼堂标价最高的追踪类符文,能在三十丈内感应灵力属性差异。布符文的人是林磐。丁鹏用静默符压住了感应通道。三人快步经过,没被触发。
傍晚破院。林溯把复原的波形画在空白羊皮纸上,画完之后在星图里比对了一次。与建造者手记第四页推测的相反属性灵力冲击完全吻合。理论三千年前写在手记上。实验三千年前刻在石板底下。代价是建造者的一条命。
明天。石勐把劈柴刀放在羊皮纸旁边。间歇期什么时候到。
辰时三刻。林溯把羊皮纸卷好。间歇期持续三个时辰。但噬灵的消化不是匀速的。消化最快的时间段在中间一截。进去的时间窗口是从辰时三刻到巳时正。晚了会卡在消化结束的临界点,那时候噬灵转化循环重置,守门种会醒。
如果攻击成功。
封印灵力被释放回补,功法解锁。如果失败……林溯没说完。
如果失败,噬灵的转化循环被激怒,会从间歇状态转入加速吞噬。封印灵力跌到六成的时间从七天缩短到三天。丁鹏接过了下半句。
破院门外有人走路的声音。从修炼堂那边来的。
林溯把羊皮纸收进袖子里。门是虚掩的。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站的是周安。周安手里捏着一张字迹很新的修炼堂通知函。不是林磐签的。是云纹管事签的。
通知函上只有一句话:明日辰时,修炼堂甲班灵力检测。理由为功法审查期间每三日一次例行检测。不参加按拒绝审查处理,功法使用权永封。
辰时。
和噬灵间歇期开始的时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