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寒渊(1/1)
灵鸽在清晨落在窗台上。信筒比之前厚了两圈。
苏清漪的回信写在三张灵力便条上。第一张是她自己的字,笔画依旧细,寒霜比之前淡了一点。第三层密钥的温养在最后阶段,寒漪灵力往外渗的速度减缓了。不是封印在减弱。是寒漪之体在温养中学会了自我调节。
第二张是血脉溯源的结果。苏清漪在苏家宗祠的旧档室里翻了三天的家谱。家谱最早的可考记载在尘寰界苏氏第五代的墓志铭上。墓志铭的落款处标了祖籍来源:寒渊域苏氏旁支。旁支的意思是苏家在寒渊域是苏氏主家的分脉。分脉离主家之后往下界迁移。迁移的时间没有记载。但墓志铭的刻法是上界体例,三行纵列加灵力拓印。尘寰界的墓志铭是五行横列无灵力拓印。刻法本身就是时间标记。
第三张是苏清漪对自己体质感受的记录。不是数据。是文字。
从小灵力温和异常。温顺到本家测灵师以为我天生废脉。但温顺是在表面上的。子时一到灵力会冷。很冷。冷到骨头里。父亲说是寒症。请了三个灵医都开了温补方剂。没用。后来不请灵医了。习惯了。修炼比别人快约莫三成不是因为天赋。是有一股力在底下的。每次突破的时候那股力会往上顶。顶的方向不是灵脉通量。是丹田深处的一个点。那个点在第三层密钥激活之前一直是封着的。
林溯把这段话读了三遍。苏清漪丹田深处的那个点和林溯丹田深处被十二层未知材质封印裹住的隐藏神藏,位置描述高度相似。不是同一个东西。但可能是同一类东西。上界血脉携带者在尘寰界环境下被激活的隐藏灵脉结构。
玄烛在星图底层的回应很简短。寒渊域。三千年前是封律殿执法辖区之一。寒渊域苏氏是当地最大的修炼世家。寒渊域被封律殿归墟的时间在封律殿归档记录里排在尘寰界封界案前面约莫二十年。归墟。是所有灵脉被法则级封印从根源上切断。界域还在。灵力没有了。寒渊域苏氏主家在归墟之后全员灵脉退化成了凡脉。退化的过程不是一两天。是几百年。苏清漪的祖辈是在退化过程的头几十年里从寒渊域逃到下界的。逃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寒渊域苏氏的祖传血脉,寒漪之体。
归墟二十年之后封律殿封了尘寰界。尘寰界封界案是一系列执法行动的第二环。第一环是寒渊域归墟案。第二环是尘寰界封界案。第三环是十七年前苏清漪封脉案。三环连在一起,同一个执法殿,封律殿右执。三次行动的目标都不是灭绝。是压制。压制一切可能引发规则冲突的上界能力在非上界环境下激活。
苏清漪祖辈逃到尘寰界的时候封律殿已经在追踪寒渊域苏氏的遗脉了。左执第四在十七年前签护脉令,不是在保护一个普通女孩。是在保护一个逃过了归墟案的寒渊域苏氏遗孤。
林溯在回信里附了一份第四层密钥的解封策略草图。策略的核心和前三层不同。前三层是逐层解封寒漪的灵力压制。第四层不是压制。是护脉令的保护层。护脉令的保护层结构比封律三的压制层复杂,不是要阻止苏清漪突破。是要确保她在突破过程中不被封律殿的追踪网络扫到。第四层的解封不是用力打开。是和护脉令的保护层做灵力协商。用苏清漪的寒漪灵力频率向护脉令证明自己还是被保护对象。证明成功之后保护层会自动让出第四层的通道。
护脉令的保护层是活的。不是死的封印。它会认人。只要你证明你还是你,它会自己开门。
灵鸽带着回信飞走的时候林溯在封律殿博弈模型的最外缘加了一张新羊皮纸。
寒渊域归墟。尘寰界封界。青木镇封脉。三件事的时间线是归元历一万二千一百年。归元历一万二千一百二十年。归元历一万二千四百零三年。三件事的间隔分别是二十年、二百八十三年。二十年的间隔太短。归墟案到封界案之间只有二十年。封律殿右执在归墟寒渊域之后几乎没有停顿就锁定了下一个目标尘寰界。
封律殿右执的压制名单上至少有两个界域。寒渊域是第一个。尘寰界是第二个。苏清漪是第三个目标的预备对象。
林溯在博弈模型的最外缘写了一个问题:名单上还有谁。
三环大案的时间跨度和执法密度不是正常的判官执法节奏。封律殿的正常执法频率是每约莫五十年到一百年处理一件大案。归墟案和封界案间隔只有二十年。封界案和封脉案间隔二百八十三年。前两个案子的执法密度超出了正常水平的至少两倍半。如果不是封律殿收到了来自更高层的指令,就是右执内部有一个人在推动加速。
玄烛在星图里把封律殿右执十人按执法记录排列。右执编制十人,实际在岗人数在归墟案前后有过一次波动。归墟案执行时在岗八人。封界案执行时在岗七人。两个案子之间少了一个人。少掉的那个人在星图存档的封律殿官员名册里标注是降级调离。
调离的时间在归墟案结案之后第三年。调离的原因是对归墟案执法程序提出内部异议。不是左执的监察异议。是右执内部某个人在被调离之前试图阻止封界案。被调离之后封界案没有遇到右执内部的二次异议。
林溯把这个人的编号记下来。右执第九。调离之后封律殿往尘寰界的压制行动没有停。封界案照常执行。右执第九的异议被处理掉了。
林溯在羊皮纸上把右执第九的名字圈出来。如果这个人还活着,他是封律殿右执内部唯一在归墟案后就试图刹车的人。左执第四在封界案后用护脉令藏苏清漪。右执第九在封界案前试图阻止封界案。两个人在封律殿的两边做了同一件事。不是巧合。是封律殿内部有一股跨左右执的反压制派
博弈模型更新之后林溯把右执第九的名字和左执第四的编号放在一起。两个人可能认识。可能是一伙的。可能只是独立行动。但做的是同一件事。阻止封律殿右执主导层把压制名单继续往下拉。
寒渊域。尘寰界。苏清漪。三个目标。两个在名单上被划掉了。第三个被左执第四抢了一天。
破院石台上现在有将近五十张羊皮纸。纸上的信息密度在近十天的推演中翻了两倍以上。林溯把最外缘的三张纸叠在一起。归墟案。封界案。封脉案。三张纸的背面各有一行标注。归墟案背面写的是右执执行,无异议记录。封界案背面写的是右执执行,左执异议被查封存令。封脉案背面写的是未执行,左执护脉令抢先。
林溯把三张纸翻到正面。正面是封律殿的博弈全图。图的最上方有一个空位置。空位置标注的是谁在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