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哨站(1/2)
林溯在第六天凌晨出发。
东门外是灵矿石开采场的灰白色切面。秦观说的近路沿着开采场边缘往北延伸。路不宽。两人并肩勉强。路面是碎灵矿石铺的。踩上去能感觉到脚底透过鞋底往上渗的微细灵力。不是灵气。是开采后残留在矿石碎渣里的灵力余波。
星图在进入开采场范围后自动激活了扫描模块。扫描频率比在宗内慢了将近三分之一。不是灵力不足。是开采场的灵力波动太杂。三重灵力来源叠加在一起。开采器械的灵力驱动波。地下灵矿石的原始脉动。以及第三种,从北脉方向传来的封印脉冲。
封印脉冲的频率林溯太熟悉了。在青木镇的两个月里星图记录了不下三百次封印脉冲的数据。脉冲的波形是从石门方向往外扩散的单向波。峰值间隔原本是三十六个时辰一次。噬灵循环被打破之后间隔缩到了不到二十个时辰。现在波形没变。但多了一道回波,脉冲到达开采场地下之后不是被灵矿石吸收的。是被什么东西反射回来的。
反射点在地下约莫十丈深处。星图无法穿透十丈以下的灵矿石层。但能通过回波的角度反推反射面的材质。反射面不是天然灵矿石。天然灵矿石的反射率不到三成。这个反射面的反射率接近九成。只有精炼过的灵矿石阵基能达到这个反射率。开采场地下有一个阵基。不是开采用的。是接收封印脉冲用的。
林溯把这道回波标注在星图里。然后在标注旁边写了四个字。隐脉相连。
哨站在青木镇北侧山谷入口。一个月前石勐带回来的石板拓印就是从这里取的。哨站的外墙是一层灵矿石方砖。方砖表面刻了一层基础的防护阵。防护阵的纹路很旧。旧到有些线条已经模糊到用肉眼难以辨认。但阵还在运转。运转的灵力来源不是灵矿石。是地下灵脉。哨站建在灵脉节点上。选址的人和玄机宗一样有意识地选择了灵脉节点。
林溯把哨站的四层结构重新扫描了一遍。
第一层法则残片。一个月前残片的灵力波动稳定在启窍境感知范围的上限。现在波动幅度放大了将近一成。放大不是因为封印在变弱。是封印在加速衰减。第二层守门种培育阵法。守门种的凝形进度比一个月前快了将近两成。凝形速度加快意味着封印衰减释放出的散逸灵力在增加。守门种以散逸灵力为食。食物多了长得快。第三层阵眼网络。三个阵眼的灵力共鸣频率从一个月前的同步共振变成了交替共振。同步共振是封印完好的状态。交替共振是封印开始出现裂痕的状态。第四层建造者留言。石板上连笔古文字的灵力残留比一个月前淡了不到半分。变化极小但方向一致。文字残留灵力在衰减。
林溯在星图里更新了哨站数据。更新的标题是哨站第六次勘察。勘察结论是三行字。封印衰减加速。守门种凝形加速。阵眼网络从同步共振转为交替共振。交替共振的下一步是失谐。失谐后封印将在三到五个月内失去稳定结构。
苏清漪的护送队在正午到达。
六个人。四男两女。穿的不是林家旁系的衣服。是苏家在北境编外的私卫。领队是一个灵海境初阶的女修。四十岁左右。腰上挂的不是剑。是一枚苏家族徽的灵矿石令牌。她在哨站外墙前停住了。转头看了林溯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苏清漪的随身灵矿石箱放在外墙门槛上。然后带着另外五人退到了哨站二十丈外的树荫下。
苏清漪下马车的时候没有让人扶。
青色斗篷。斗篷口。左袖口的收口比右袖口紧了一指宽。不是裁缝手艺不好。是左手手腕上多了一件东西。一件淡金色的灵矿石手镯。手镯的表面刻了半圈古文字。不是封律殿的暗语。是苏家祖传的寒漪血脉标记。手镯在日光下透出微光。光的颜色不是淡金色。是极淡的冰蓝色。冰蓝是寒漪封印被激活的标识色。
林溯在哨站入口的石台上等。
苏清漪走到石台前三步的地方停了。斗篷的帽沿没有摘。隔着三步的距离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不是笑。不是冷。是一种林溯在信里看不到的东西,苏清漪在便条上字往下一压的时候脸上大概就是这个表情。不是寒霜。是用力的弧度。
哨站比你画的路线图小。
里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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