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炼丹人(2/2)
“你可知火药这东西,凶险至极?”他语气凝重,全无半分玩笑,“稍有不慎,失控炸裂,半座城池都能被夷为平地。”
“我知道。”郭长安神色平静。
“知晓凶险,你还要执意去造?”
郭长安目光坚定,字字清晰:“要。”
郭昕再度沉默,缓步走回案前落座,终是无奈轻叹一声。
“城东住着一位老者,姓张,旁人都唤他张老道。”
“此人早年在长安城中专攻炼丹方术,不知因何犯了忌讳,多年前避祸西迁,流落西域龟兹,就此隐居不出。”
他抬眸看向郭长安,淡淡抬手:“你若要寻,便去寻他吧。”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郭长安带着张十二,直奔城东而去。
龟兹城东多是老旧民居,大片土坯房破败不堪,屋舍歪歪斜斜,不少院墙屋顶早已坍塌大半。路面坑洼不平,积水淤积,四处透着荒芜破败的气息,隐隐萦绕着一股污浊异味。
二人一路穿行,最终在一座破败小院门前驻足。
院墙塌了大半,毫无遮挡,院内景象一览无余。满地堆满杂物,破罐、残坛、锈蚀丹炉、朽坏木柴凌乱堆砌,满目狼藉。
一名老者正蹲在杂物堆中央,对着身前一堆黑漆漆的粉末怔怔出神,一动不动。
他身着一袭破旧道袍,污渍厚重,早已辨不出原本色泽。满头白发枯乱蓬松,如一蓬衰草。脸上沟壑纵横,布满岁月褶皱,唯独一双眼眸清亮锐利,亮得异于常人,带着几分世外孤僻与锋芒。
张十二上前半步,出声试探:“敢问是张老道?”
老者闻声抬头,目光落在郭长安身上,微微一怔,随即又低下头去,依旧凝望着那堆黑粉末,默然不语。
郭长安并未介意,缓步走入院中,在老者身侧俯身蹲下。
“道长擅长炼丹之术?”
老者依旧沉默,不答不问。
“我有一事,想请道长相助。”
老者依旧无动于衷,仿若未闻。
郭长安不再多言,抬手从怀中取出一锭规整银两,轻轻放在老者面前的地面上。
老者垂眸扫了一眼银两,又抬眼看向郭长安,沉寂许久的嗓音终于响起,沙哑粗粝,如同破旧铜锣撞击,干涩刺耳。
“你想做什么?”
郭长安直视着他,一字一顿:“造火药。”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者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眸,骤然爆发出一道明亮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