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Z市的末世生活(2/2)
他们平时就这么待在那副血肉甲壳里,只有需要来这里放松了,才会打开背后入口,从里面出来。
可就是这些人,能在满是丧尸的城市里走来走去,如履平地,还能指挥、驱赶那些外面人见了要吓得腿软的高等级丧尸。
等他们把甲壳褪下来、收好,露出的也就是一张张普通人的脸,照样要吃饭、要睡觉、要喘口气。
他们把这栋楼当成了歇脚的地方。
大厦三楼原本是个电子商城,柜台里摆着游戏机,连配套的实体游戏光盘都还整整齐齐地码着。这几个兵闲下来,就窝在三楼打游戏,打着打着还会为了谁输谁赢吵两句嘴,跟外头那些大学里的半大孩子没什么两样。
商城旁边还有个配套的书店,书架上的书一本本立着。郭怡凤只要有空闲时间,就爱往书店里钻,抽一本书,能安安静静看上大半天。
这些画面,赵玲起初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身能指挥怪物的甲壳,转头就坐在那儿打游戏、看书;外面是吃人的丧尸地狱,里头是热水、电灯、暖气和游戏机。这两样东西,硬生生被揉在了同一栋楼里。
可日子久了,她也习惯了。至少,这是末世以来,她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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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玲把杯里的茶喝完,套上件外套,推门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铺着地毯,踩上去没声。她一路走过去,好几间屋子的门都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笑骂声,还有人在里头不知道翻出了什么,传来一阵音乐声。
同来的这些人,大多都胖了点,脸上有了血色,精气神跟逃亡那会儿完全是两个样。
有几个正倚在走廊的窗边嗑瓜子,看着外面的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看那神态,是真把这儿当成长久的安生日子过了。
赵玲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贪恋这份安稳,可她心里头压着块石头,怎么都放不下。
她走到韩力那间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韩力那粗嗓门打电话似的动静——当然没电话,是在跟梁老虎手下的一个人唠嗑。
赵玲敲了敲门。
赵玲?进来。韩力开门,把她让进屋。
韩力额头那几片青灰色的鳞片还在,这会儿他穿着件宽松的背心,正就着一碟花生米喝啤酒,看样子也是闲得慌。
喝一口?他扬了扬手里的啤酒。
不了。赵玲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开口,韩哥,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你说……咱们就一直在这儿待着了?赵玲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爹我娘,还在老家。末世那会儿我在Z市打工,跟他们隔着好几百里地,一点音信都没有。
她声音低了下去。
我想去找他们。
韩力捏着啤酒瓶的手顿了顿,没立刻接话。
他灌了一口酒,才抹了把嘴,眉头拧着:妹子,不是哥泼你冷水。你一个人,想穿越末世去找人?你也看见了,外头那些东西,城外头比城里还乱。你三级进化者是不假,可一个人上路,那是拿命去填。
赵玲没吭声,她也知道难。
再说了,你看看咱们这帮人。韩力往窗外、往走廊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里透着点说不清的味道,这一个月,热水热饭、电灯暖气,大门一关,外面丧尸爱怎么晃怎么晃。有几个还舍得走?都安于现状了,谁也不想再回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你想走,这事儿你自己做不了主,得跟林先生谈。
赵玲抬起头:可这一个月,我就没见过林先生几面。
那位林先生,自打把他们安顿进这栋楼,就像消失了一样,整天在城市深处、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忙。
林先生你见不着,那就先找他身边的人。韩力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郭怡凤。那个当过兵的女人,是林先生身边的老人,说话有分量,人也讲理,你找她搭话,比你自己瞎琢磨强。
赵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韩力却没急着让她走,他盯着手里的啤酒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声音沉了几分:
妹子,一些事情,哥心里也明白。
其实我不觉得这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
赵玲一愣:什么意思?
你想啊,林先生凭什么白养着咱们这帮人?韩力抬起眼,那张带着青灰鳞片的脸上,是混过末世、见过人心的清醒,好房子住着,水电暖气供着,吃的喝的一样不少。他图什么?
末世里没有白给的好处。他现在是用不着咱们,或者说,还没到用咱们的时候。韩力把啤酒瓶往桌上轻轻一墩,可这世道,什么东西都可能说变就变。今天的安稳,明天说不定就没了。我估摸着,迟早有一天,他会给咱们派活儿——要么出力,要么拿别的东西换。
咱们不能光顾着享福。
他看着赵玲,一字一句道:都得有个准备。把身体练好,把本事攥在自己手里,真到了那天,人家才高看你一眼,你也才有底气跟人谈条件——不管是想留下来,还是想让他放你走、去找你爹娘。
赵玲握着衣角的手紧了紧,重重点了下头。
韩哥这话,糙是糙,可在理。
她心里那点被温水煮软了的劲头,被这番话重新提了起来。是,热水热饭是好,可她不能就这么把自己给养废了。
我懂了,韩哥。她站起身,那我……去找找郭小姐。
嗯,去吧。韩力摆摆手,又补了一句,她最近常在三楼书店。
赵玲拉开房门,正要往外走——
走廊另一头,电梯地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利落的深色作训服,外面罩着件外套,没披那身狰狞的黑甲壳,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眉眼间带着股当过兵的干练。她手里还拎着几本书,看那封皮,正是从三楼书店拿来的。
正是郭怡凤。
她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韩力房门口、还保持着出门姿势的赵玲。
四目相对,赵玲愣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一时没组织好。
郭怡凤倒是先认了出来,停下脚步,微微点头,语气平和:
赵玲?
这雨下得这么大,你们怎么都站在门口——她目光在赵玲和闻声走出来的韩力脸上扫了一圈,挑了挑眉,怎么,是有什么事,想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