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抉择(2/2)
周淮缓缓跟在韩叙章的身后,走向了山长院子。
韩叙章开门见山:“山长,周淮要辞归。”
山长崔怀瑾挥手打断了韩叙章:“让周淮自己回话。”
崔怀瑾转头看向了周淮:“周淮,你要辞归?”
“弟子惭愧,因家事繁重,恐无法继续深造,特向山长、讲郎告退,辞归故里。”周淮作揖道。
山长崔怀瑾瞥了一眼韩叙章,韩叙章顿时轻微摇了摇头,示意周淮不知晓内情。
山长崔怀瑾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淮,暗道:“此子为何前后如此复杂?先前为了中举不顾一切的胡乱苦读,现在又为了夫子的事放弃功名。”
“简直就是自相矛盾。”
若崔怀瑾不知内情,也就罢了,便允了周淮的辞归。
但韩叙章深夜告访将事情经过都告知他了,他身为河东书院一院之长,绝非端坐在明伦堂上的腐儒。
只要他还端坐在河东书院山长的位置上,就绝不能眼看着这个弟子误入歧途。
崔怀瑾长叹了一口气道:“也罢。”
先前崔怀瑾还认为周淮此子,功利心强,但他为了夫子的恩情,宁愿放弃乡试去博一线生机。
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读书人风骨,还是打动了山长崔怀瑾。
“越是到了危难时刻,越是能看出一个人真金白银的成色来,罢了,助你一臂之力吧。”崔怀瑾暗道。
随后崔怀瑾掏出笔墨在书桌上写起了什么。
韩叙章凑近看完信件恍然大悟,也是长舒一口气。
“周淮,我记得你是广济县人吧?”崔怀瑾问道。
“启禀山长,弟子惭愧,劳烦山长还记得弟子籍贯,弟子乃广济县三山里人氏。”周淮埋着头回答道。
“正好,你此行归乡,帮我捎带一封信件给友人吧,务必三日内送到。”崔怀瑾淡淡道。
“能为山长效劳,是弟子的福分。”周淮接过信件,回答道。转寄信件太常见,周淮也没往心里去。
言罢,山长崔怀瑾端起茶碗,周淮便意识到该告辞了。
出了院子,周淮抬头打量着河东书院的一景一物,有些舍不得离开。
韩叙章跟着走了出来,看着若有所思的周淮,不由打趣道:“后悔了吗?现在回去求山长,还能留在河东书院内。”
韩叙章表面上问周淮是否后悔在乡试临近时辞归,实际上是在暗中问他是否后悔帮了夫子。
周淮轻松地笑了笑道:“此去无归路,寒门立志,九死无悔。”
听闻此言的韩叙章愣在了原地,嘴唇蠕动了两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院内山长崔怀瑾透过窗户打量着周淮的离去,听到此言也是笑了笑。
作为两榜进士出身的崔怀瑾,走的是科举正途,官至同知,又任了十几年的河东书院山长,门生故吏无数,不说整个湖广行省,但在黄州府周围,谁不卖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