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唯有硬刚到底(1/2)
吕奉节完全没有理会围观的百姓了,径直上了马,一队南城兵马司的官兵们押着钱差头、刘商贾、炭铺伙计往南城兵马司官署而去。
他算是想明白了,这银子又不是他一个人拿了,凭什么要他一个人在这跟周淮斗法?
再斗下去,周淮参他的奏本,一页得有十几个他的名字,还不如尽快回衙门禀告,让指挥使和宫里的宦官们想办法,而不是他在这丢人现眼。
“周大人,诸位百姓们,这些欺行霸市的商贾,本官已经抓捕归案!”吕奉节朝着人群喊了句,便双腿一夹,马匹往衙门而去。
周淮听到这句话,暗自嗤笑道:“事到如今,还是欺行霸市的商贾,而不是栽赃陷害的官差。”
周淮倒是没有急着赶去都察院,反倒是让苏管家写了封案情禀报,记载了事情的经过,再由一些百姓们签字画押,不会签字的一律手沾上墨汁,盖个手印。
这群围观的百姓们也是精明得很,特别是年长一些的百姓们连连后退,只有一些稍加年轻的汉子们头脑一热便签了字画了押。
好在苏管家对这类事件颇为熟练,借着询问家庭住址的档口,暗自往每个签字画押的汉子的袖里塞了五钱银子。
原本那些年长一些的百姓们,自然瞧了出来,暗自懊悔不已,签个字画个押,就能白得五钱银子,这般的好事竟然让他们的谨慎给错过了。
特别是年轻的汉子们,手里掂量着五钱银子,脸上的笑意压根掩饰不住,几个汉子围在一起商量着待会去哪儿喝花酒。
周淮想的是,毕竟这些人犯到了南城兵马司的衙门,这口供怎么变,全由他们了。
故而,周淮率先固定证据,至于是先去翰林院还是都察院,他现在还在考虑当中。
至于去西苑面见陛下,那纯属是吓唬吕奉节的,这一点小事,跑到西苑去打扰嘉靖帝的玄修,他才是第一个挨板子的,毕竟越级汇报可是官场大忌。
退一万步来讲,他就算要面见嘉靖帝,也要走流程,前往通政司递奏本,或者在奉天殿广场上,有本启奏的时候,站出来参吕奉节一本。
要知道,他前两次去西苑这种紫禁城核心地段,每次都是有黄锦或者西苑内的太监带路,这才能踏足西苑,不然贸然无旨意去硬闯,有理也会变成无理。
周淮到底是官场萌新,遇到这样的事,压根不知道往哪个衙门去处理,所幸今天翰林院值堂学士并不是掌院张璧。
也就意味着,掌院张璧今日不在翰林院内,他反倒是可以去张府找一找他的座师兼同乡兼上司,看看这件事如何处理。
马车套上车架,快速往内城翰林院附近赶去,好在这些翰林院侍读学士们大多为了方便都住在衙门附近,如此一来便不用耽搁时间了,反正都顺路。
苏管家面露难色道:“老爷,您这是何必呢?”
苏护院也是搭话道:“老爷,若不是苏管家教我说您有性命之忧,南城兵马司还不会这么快出动呢!”
周淮脑海里飞快闪烁,瞬间明白了,他拿牙牌是不能调动五城兵马司的官兵的,也只有他这个正七品的朝廷命官有了性命之忧,才会快速出动官兵赶到现场核实情况。
“是我孟浪了,苏管家有功,赏五十两,两名护院各赏二十两!”周淮开口道,若不是五城兵马司及时赶到,他还真说不准得被带到牢狱里头去。
“多谢老爷赏!”管家和护院因为乘坐马车,不便起身拱手道。
“事到如今,别无选择,唯有硬刚到底。”周淮脸上神色坚毅道。
他愈发感慨,看似平静的官场上藏着这么多讲究,遇事时根本没有过往的经验能够帮助他验证各种选择的后果。
“看来,我似乎也需要一个师爷或者幕僚的?”周淮暗道,这些师爷和幕僚,尤其是地方上当差多年的,经历的事多、有惯例可循,经验自然要比他这个入职不到半年的官场萌新强上许多。
此时,马车缓缓停靠在张宅门口,周淮吩咐苏管家递上了名帖和包袱,包袱里是十两银子,为了尽快见到张璧,还是递了一个分量比较足的包袱。
门丁自然是认出了周淮,瞧见周淮这身狼狈的模样,又掂量掂量了包袱当中的分量,没有寒暄,只留下一句:“周编修,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告老爷!”
周淮看着门丁连茶水都没有泡,反倒是安心了下来,看来往日时常上门送点礼品,如今倒是还真有用得着的地方了。
不出片刻,张宅门丁急匆匆赶来道:“周编修,老爷在正厅里候着,您跟我来!”
周淮转过头示意了一下,管家和护院留在了原地等候。
至于手上的铐链早在马车上被取了下来,只不过带有南城兵马司的铐链还在马车上,他随时可以再系上。
张璧再也不是以前从五品的侍读学士了,而是正三品的太常寺卿兼翰林院掌院、侍读学士了。
周淮穿着童生的衣服显得与张宅格格不入,出入张宅的哪一个不是官身,身着绯袍的,连青袍的官员都少见。
张府内往来的人瞧见周淮穿着童生衣服,纷纷侧目而视,毕竟张府内的童生可比官员罕见多了。
张宅门丁开口道:“周编修,我特意跟老爷说了,您这有十万火急的事,老爷这才推了其他事,先见您。”
“多谢了!”周淮知晓是哪十两的包袱发挥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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