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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新家第一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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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十三。”

屋顶没动静。

苏半夏抬头:“下来。”

一片瓦从檐角递下来。燕十三沿梯子落地,接过她手里的勺,尝了一口:“淡。”

“淡多少?”

“半撮。”

苏半夏补了盐,又把勺递过去。乔三更钉凳子的手停了。他越过燕十三的肩,看见灶边挂着一块小木牌。

红烧肉,盐减半撮。

试味:燕十三。

“燕十三,你还有职位?”乔三更乐了,“给多少工钱了?”

燕十三把空勺递了回去,也看着苏半夏。苏半夏低头搅汤:“暂时欠着。”

大勺贴着锅沿哼了一声:“老夫早说他倒贴。”苏半夏听了扬起手要打。

开饭前,王嫂端菜经过东屋,见屋门敞着,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日光照着靠墙的旧木箱,剑挂在床头,窗边多了一小壶灯油。

东西不多,却已经各自有了地方。

苏半夏端着菜从院中走过,脚步慢了一下:“燕十三。”

东屋里应了一声。

“灯油别放窗边。晒热了容易走火。”

一只手从窗内伸出来,把油壶拿走:“知道了。”

最后一道红烧肉刚出锅,院门外跑来个半大孩子。孩子怀里抱着一只酱坛,坛口封着新泥,红绳在颈上绕了两圈,结打得端端正正。坛身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百年老酱”。

“苏掌柜,有人送你的。”

“谁?”

孩子摇头:“戴斗笠。我不认识。他给我五文,让我送进来,说贺你乔迁。”

乔三更扔下锤子就往外看。巷口人来人往,斗笠倒有两顶,早走远了。“我去追。”

“五文钱你追什么。”苏半夏接过坛子,“饭凉了。”

坛子不轻。苏半夏低头看了眼“百年老酱”几个字,手指刚勾上红绳,大勺却从桌角飘了过来。

它没有说话。勺面贴着坛腹滑下去,在坛底停住。

苏半夏蹲下去,把坛子歪过来。坛底沾着一圈干泥。泥缝间压着三道极浅的弯纹,像火苗被人用指甲掐掉了尖。“怎么了?”

大勺的勺柄在半空晃了一下:“这个印,老夫见过。”

宋青书的手摸向腰间的火盘,苏半夏按住了他的手背:“别在我饭桌上开盘。”她把酱坛抱进厨房,搁到离灶最远的墙角,回来坐下:“先吃饭。”

乔三更看看厨房:“那东西怎么办?”

苏半夏夹起一块红烧肉:“这一桌是我自己做的。怕什么?”

燕十三坐在她右手边,先动了筷子。王嫂跟着盛汤,宋青书也坐下。

乔三更最后一个挤上那条旧长凳,凳脚咯吱一声,倒没再歪。

席间,话慢慢又多了起来。只有大勺没再跟宋青书吵。它浮在厨房门内,勺面一直朝着那只红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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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人散尽,桌上的碗也洗了。苏半夏插好院门,提灯进厨房。

红绳在灯下亮得扎眼。大勺还守在坛边。

“想起来什么了?”苏半夏问。

“想不起地方。”它贴着那三道火纹,声音空了些,“只记得有一排这样的坛子。”

灯芯爆了一点火花。

“老夫就在旁边挂着。”大勺声音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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