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根在,人心就在。
根在,泰拉的底层就不会彻底沉沦。
裂隙深处,畸变的躁动骤然加剧。
似乎有古老的污秽被凡人意志激怒,浓重的暗影在裂隙中翻涌、凝聚、成型。一双双猩红的竖瞳透过次元裂缝,死死俯瞰着那片铺满铁牌的顶层,俯瞰着渺小却顽固的凡人守护者。
虚空扭曲,空气沸腾。
第一只恶魔,踏破现实,降临泰拉。
它没有规整形体,是无数扭曲血肉、溃烂触须、蠕动暗影的聚合体,身躯裹挟着滔天腐雾与癫狂意志,每一次蠕动都撕裂周遭的现实,每一次呼吸都散播极致的堕落与绝望。亚空间的污秽之力在它周身沸腾,所过之处,金属锈蚀崩解、灯光炸裂熄灭、法则扭曲错乱。
这是纯粹的混沌造物,是亚空间负面情绪的具象化,是帝国律法、神圣信仰、凡人秩序的终极对立面。
恶魔降临的一瞬,整片牌阵剧烈震颤。
不是畏惧,是对峙。
万千铁牌自行流转、排布、聚合,层层叠叠构筑起一道横贯天地的钢铁壁垒。壁垒之上,每一块铭牌的字迹都熠熠生辉,无数细碎的“为了泰拉”层层叠加,化作凡人对抗混沌的唯一圣言。
审判官立于高处,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见过星际战士的雷霆冲锋,见过灵能者的次元烈焰,见过帝皇圣辉的净化神威。
却从未见过——**一群无名死者的痕迹,敢于直面混沌恶魔的真身**。
“虚妄执念,不堪一击。”
审判官沉声判定,这是帝国千年征战的常识。凡人意志在亚空间的终极污秽面前,终究是萤火对皓月,转瞬便会湮灭。
可下一秒,他亲眼见证了常识的崩塌。
恶魔发出震天嘶吼,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污秽洪流,狠狠撞向铁牌壁垒。次元波动炸裂四方,黑雾滔天席卷天地,整座巢都都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便会倾覆崩塌。
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
光幕剧烈晃动,无数铁牌剧烈震颤,边缘被污秽腐蚀出细碎焦痕,层层金属簌簌发烫。
但——壁垒,未破。
分毫未退,寸土未让。
凡人的执念,硬生生扛住了来自亚空间的终极冲击。
莱安抬眼,望向裂隙中翻涌的无尽黑暗,声音平静却坚定,穿透漫天轰鸣:
“混沌吞得掉绝望。”
“吞不掉活过的痕迹。”
“你们腐蚀泰拉的黑夜。”
“我们守住泰拉的人心。”
他缓缓抬手,指向漫天铁牌,指向万丈底层,指向整片被抛弃、被放弃、却从未屈服的土地。
“帝国可以放弃底层。”
“我们不放弃。”
话音落下的刹那,刻字房最后一盏孤灯骤然亮起。
灯火微芒,却穿透黑暗、刺破污秽,与漫天铁牌的光辉连成一片。
灯下,空悬的刻针无风自动。
铮铮作响,落笔不休。
哪怕世道崩坏,哪怕现实撕裂,哪怕神魔临世。
镌刻不止,铭记不息,坚守不灭。
裂隙之上,更多暗影开始躁动、凝聚、下沉。
混沌的大军,正在穿越次元裂痕,向着人类圣土泰拉,缓缓降临。
大战,已然开篇。
而守护,永不落幕。
铁可融,骨可朽,心魂不迁。
为了泰拉,死战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