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2/2)
军士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把头低回去了。
低语声还在持续,混杂着模糊的哭喊、哀求,还有一种不属于人类、缓慢摩擦骨骼般的嗡鸣,在背景音里一下一下地碾。母巢知道他们在外面看着,它在展示,在炫耀,耐心地等着他们踏出错误的一步。
西格弗里德抬手,悬在武器发射的按键上方。
指尖离按键只有几毫米,能感觉到那块塑钢传来的、设备预热的轻微温度。他在那里停了很久,久到技术军士偷偷抬眼看了他两次。
按下,他能立刻结束这场拉扯。商船炸成粉末,孢子囊连锅端了,声也没了,叫也没了,整片空域重新安静。代价是,裂隙里那一下震荡,约拿要全盘收下。
之前一次定向脉冲,他就闷了一声。湮灭弹在那么近的距离引爆,冲击波会顺着空间褶皱传进去,牢笼内壁会被震得鼓起一块,无数根须会趁着那一下空档扑上去。约拿要拿自己的意识去堵,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裂开的口子重新按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按几次。
西格弗里德把手从按键上移开了,落回通讯控制。
“持续监测裂隙信号,维持静默。”他低声下令,嗓音有点嘶,“我们守在这里,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守住这道封锁线。”
“收到。”军士应得很快,像是怕他反悔。
舰桥安静下来。低语还在频道里流着,没人再去动滤波,就让它留着,谁都不听。
星图上,那艘商船的锈色已经爬满了大半个船体。货舱段的位置有一小块微微隆起,缓慢搏动,像某种正在成型的东西。
西格弗里德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是什么。他也知道,再过几个标准时,那个东西会裂开,孢子会顺着引力流飘出去,一部分被隘口吞回去,一部分会顺着外围的航线散开。到时候他就得动手,不管约拿撑不撑得住。
但现在还没有。
现在,星海无边,黑礁隘口静静蛰伏,锈蚀的蛛网正在边界缓缓铺开。船还在那里,人还在那里,声音还在那里,以某种介于活着和死了之间的方式,一直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