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空气为粮(2/2)
林砚看着那些白色的粉末,半天说不出话。
蔡韬站在他旁边,笑着说:“林总,恭喜你。你们村,是全国第一个用空气造淀粉的村。”
林砚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把淀粉,看了又看。
白的,细的,跟玉米淀粉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掏出手机,给沈心打电话。
“沈心,”他说,“成了。”
沈心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有点抖:“真的?”
林砚说:“真的。你来看看。”
不一会儿,沈心到了。她站在厂房里,看着那些反应器,看着那些白色的粉末,眼眶红了。
“林砚,”她说,“你真行。”
林砚把她拉进怀里。
“是咱们行。”他说。
消息传开,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老陈叔跑来看,捧着一把淀粉,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着:“真是淀粉,真是淀粉……”
周支书也来了,眼眶红红的,拉着林砚的手说:“阿砚,你是神仙下凡吗?”
林砚笑了。
“周叔,”他说,“我不是神仙。我只是把科学家研究的东西,搬到了咱们村。”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层的餐厅里,吃着用空气淀粉做的馒头。
馒头是沈心蒸的,跟普通的馒头一模一样,白白的,软软的,咬一口,有点甜。
小宝吃得满嘴都是,说:“妈妈,这个馒头好吃!”
阳阳也说:“好吃!”
林砚看着两个孩子,心里暖洋洋的。
秦月咬了一口,点点头说:“林砚,这东西,真的能改变世界。”
李明说:“不是能改变,是已经在改变了。”
母亲坐在上首,慢慢吃着馒头,忽然说:“阿砚,你爸要是还在,看到这些,不知道得多高兴。”
林砚的眼眶红了。
“妈,”他说,“爸在天上,肯定能看见。”
众人都沉默了。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照在这个小院里,照在这片土地上。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个夜晚,不寻常。
淀粉厂投产之后,林砚又开始琢磨新的事。
淀粉有了,可以用来做什么?
最简单的,是做菌菇培养基。以前他们用的培养基,是从外面买的,成本不低。现在自己有了淀粉,可以自己做培养基,成本能降一大截。
秦月说:“还可以做食品添加剂。咱们的菌菇酱里加一点淀粉,口感更好,还能降低成本。”
李明说:“饲料添加剂也行。现在养殖业发达,淀粉需求量很大。”
林砚点点头。
他想起蔡韬说过的话:“人工合成淀粉的潜力,远远不止是替代农产品。它还可以做生物基材料,做可降解塑料,做医药辅料。”
这些,都需要慢慢研究。
不过,不急。
他们有这个厂房,有这些反应器,有源源不断的淀粉。
慢慢来,总能做出名堂。
那天晚上,林砚又坐在二层的书房里,对着电脑写计划。沈心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他手边。
“还不睡?”她问。
林砚摇摇头,把她拉进怀里。
“沈心,”他说,“你说,咱们这个项目,能不能改变世界?”
沈心想了想,说:“能。”
林砚看着她。
沈心说:“不是因为技术有多厉害。是因为你们敢想敢干。这个世界上,敢想敢干的人多了,就能改变世界。”
林砚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么有哲理的话了?”他问。
沈心脸红了红,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就会笑话我。”她说。
林砚把她抱得更紧了。
窗外,月光如水。
照在这个小小的书房里,照在这对夫妻身上。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十二月初,淀粉厂第一批产品出来了。
林砚算了算,成本比预期的还低。反应器运行稳定,酶的寿命比预计的长,电耗也比预计的小。
他把产品送到县里的检测机构检测,结果是:质量完全合格,甚至比市面上的玉米淀粉还好。
消息传开,订货的电话就来了。
有做食品的,有做饲料的,有做医药的。最让林砚意外的是,还有一家做可降解塑料的公司,说要长期合作。
林砚把这些订单都接下来,安排生产。
老陈叔成了淀粉厂的负责人,每天带着工人们操作反应器,监控数据。他年纪大了,学东西慢,但肯学,不懂就问,慢慢的也能独当一面了。
周支书逢人就夸:“咱们村,现在是高科技村了。用空气造淀粉,全国头一份!”
县里领导也来参观,看完之后,感慨道:“林砚,你们村这是要上天啊。”
林砚笑了。
“领导,”他说,“不是上天,是脚踏实地。”
那天晚上,一家人又坐在一层的客厅里聊天。
秦月说:“林砚,我有个想法。”
林砚看着她。
秦月说:“咱们能不能把淀粉和菌菇结合起来,做一种新的产品?”
林砚问:“什么产品?”
秦月说:“比如,用淀粉做培养基,培养特殊的菌菇。或者,把淀粉和菌菇多糖混合,做成功能性食品。咱们有技术,有原料,可以往高端走。”
林砚想了想,点点头。
“这个思路好。”他说,“你写个方案,咱们研究研究。”
秦月点点头。
小宝在旁边画画,忽然抬起头问:“妈妈,咱们家以后会不会变得更有钱?”
沈心笑了。
“会,”她说,“但有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一家人在一起。”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画画了。
阳阳在旁边问:“阿姨,那我呢?我有没有钱?”
秦月笑了,摸摸他的头。
“你也有,”她说,“等你长大了,这些都是你的。”
两个孩子高兴了,继续画画。
大人们相视而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淀粉厂的生意越来越好,订单排到了明年。林砚又添了二十个反应器,扩大了生产规模。老陈叔忙不过来,又招了几个年轻人。
青山村的名气越来越大,来参观的人越来越多。有领导,有记者,有企业家,还有从外地赶来学习的村干部。
林砚每次接待,都要讲一遍空气变淀粉的故事。讲着讲着,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可那些反应器就在那儿,那些白色的粉末就在那儿。
一切都是真的。
那天傍晚,林砚站在三层的大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山。
夕阳西下,把整片山都染成了金色。山脚下的菌棚,白茫茫的一片,像铺了一层雪。菌棚旁边的淀粉厂,银白色的反应器在阳光下闪着光。
风吹过来,带着菌子的香味,带着泥土的气息。
沈心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身边。
“看什么呢?”她问。
林砚说:“看咱们的村。”
沈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片山,那些菌棚,那个淀粉厂。
“真好看。”她说。
林砚点点头。
“是啊,”他说,“真好看。”
沈心靠在他肩上。
“林砚,”她说,“你说,咱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
林砚想了想,说:“大概跟现在差不多吧。每天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看这个村,看看那些人。”
沈心笑了。
“那也挺好。”她说。
林砚握住她的手。
“是,”他说,“挺好。”
远处,传来小宝和阳阳的笑声。
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追着那几只母鸡跑。
那几只母鸡早就习惯他们了,不再躲,跟着他们跑,好像在玩游戏。
母亲坐在老槐树下,看着他们,笑得合不拢嘴。
秦月和李明也从屋里出来,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说着什么。
又是一个寻常的傍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照在这个小院里,照在这片土地上。
照在这些人的脸上。
林砚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想起一句话。
那句话是他当年在废墟下,快要绝望的时候,在心里默念的:
“如果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好好活着。”
现在,他活着。
而且,活得很好。
不是因为他有钱,不是因为他有名,是因为他有这些人。
有沈心,有小宝,有母亲,有秦月,有李明,有阳阳,有老陈叔,有周支书,有村里的每一个人。
有这片他深爱的土地。
有这份他守护的家。
风吹过来,带着菌子的香味。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可他们都知道,这寻常里,藏着最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