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温澜潮生(2/2)
小张仔细看了看,点点头。
“有点像。”
秦月说:“那座山,要是有人登上去,站在山顶,看见的风景,肯定比咱们现在看见的更好。”
小张听着。
秦月转过头,看着他。
“小张,你会是那个登山的人吗?”
小张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会。”
秦月笑了。
“那好,”她说,“我等你。”
风呼呼地吹着,吹起她的头发,吹起他的衣角。两个人站在山顶,站在风里,站在彼此的视线里。
那一刻,山很高,天很远,心很近。
下山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四个人在景区门口找了家餐馆,简单吃了点东西。吃完饭,就往回开了。
回到民宿,收拾收拾东西,准备退房。
秦月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晚的小院。葡萄架,石桌石凳,角落里那几棵果树,还有远处那些山。
小张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舍不得?”他问。
秦月点点头。
“有点。”她说,“这儿挺好,清静,舒服。”
小张说:“以后再来。”
秦月看着他。
小张说:“咱们以后,可以常来。每年都来一趟,看看山,泡泡温泉。”
秦月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好,”她说,“每年都来。”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沈心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走吧,”她说,“车装好了。”
四个人上了车,车子启动,驶离了民宿。
秦月坐在后排,靠着窗,看着窗外的风景。民宿越来越远,山也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她忽然有点恍惚。
这两天,像一场梦。山里的晨雾,竹林里的温泉,山顶的风,还有身边这个傻小子。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小张。
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他回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相遇。
他笑了笑。
她也笑了笑。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
秦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下午四点多,车子驶进村子,停在院门口。
小宝和阳阳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里玩。看见车子,两个小家伙撒腿就跑过来。
“妈妈!”
“秦阿姨!”
沈心刚下车,小宝就扑进她怀里。阳阳跑到秦月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你回来了!”
秦月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回来了。”她说,“想妈妈了吗?”
阳阳使劲点头。
“想了!”
秦月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李明从屋里出来,笑着说:“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秦月看着他,点点头。
“开心。”她说。
李明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怎么了?”他问。
秦月摇摇头。
“没事。”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饭桌上热气腾腾,沈心做了几个拿手菜,林砚在旁边帮忙布菜。李明给两个孩子夹菜,阳阳和小宝吃得满嘴流油。
秦月吃得不快,时不时看一眼坐在斜对面的小张。小张埋头吃饭,但每次秦月看他的时候,他就像有感应似的,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轻轻碰一下,然后又各自移开。
这点小动作,别人没注意,沈心却看在眼里。
她笑了笑,没出声。
吃完饭,李明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澡。沈心收拾碗筷,林砚在旁边帮忙。秦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心思却不在电视上。
小张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天黑下来了,山影朦胧,只有天边还剩最后一抹余晖。
秦月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小张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怎么出来了?”他问。
秦月说:“屋里闷,出来透透气。”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远处的山。
沉默了一会儿,秦月忽然说:“小张,有个事想跟你说。”
小张看着她。
秦月说:“你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远,每天跑来跑去也不方便。我想着,既然你现在是我助理,以后跟我出差办事也多,不如……搬到这边来住?”
小张愣了一下。
秦月说:“林砚这别墅够大,空房间多。你搬过来,工作上也方便,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商量。”
小张挠挠头,有些犹豫:“这……方便吗?林哥他们……”
秦月说:“林砚和沈心都不是外人。这事我跟他们商量过了,他们都同意。再说,你住过来,小宝和阳阳也高兴,他们早就喜欢你这个张叔叔了。”
小张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那……我住哪儿?”他问。
秦月笑了。
“这得大家商量。走,进去说。”
两个人回到屋里。沈心正好收拾完厨房,林砚也在。秦月把小张叫过来,四个人坐下来商量。
秦月说:“小张以后搬过来住,你们看安排在哪间合适?”
沈心想了想,说:“一层有主卧和多间副卧,都带独立卫浴,还有老人房。不过一层我们打算留给以后老人来住,暂时先空着。”
林砚说:“二层有主卧、副卧,还有儿童房、客房和书房。儿童房阳阳住着,客房空着。”
沈心说:“三层是秦月姐你们一家用的,主卧副卧都有,还有儿童房、书房,大露台。不过三层毕竟是你们家私密空间……”
秦月摆摆手:“三层是我和李明、阳阳住,小张住上来不太合适。”
小张点点头,表示理解。
林砚说:“那二层吧。二层客房空着,带独立卫浴,也宽敞。离阳阳的房间不远,小张平时也能帮忙照应一下。”
沈心说:“对,二层好。而且秦月姐你的工作室也在二层,小张住二层,工作上沟通方便。”
秦月想了想,看向小张。
“你觉得呢?”
小张说:“我听安排。哪儿都行。”
秦月笑了。
“那就二层客房。明天我帮你收拾收拾,搬过来。”
小张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谢谢秦姐。”
秦月瞪他一眼。
“还叫秦姐?”
小张愣了一下,然后改口:“谢谢秦月。”
沈心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
“行了行了,别谢来谢去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客气什么。”
小张挠挠头,嘿嘿笑了。
李明从楼上下来,听见这话,问:“什么一家人?”
沈心把事情说了一遍。李明听完,点点头。
“挺好。小张搬过来,热闹。”
阳阳跟在李明后面跑下来,听见“小张叔叔要搬过来”,高兴得直跳。
“张叔叔要住我们家?太好了!张叔叔陪我玩!”
小张笑着摸摸他的头。
“好,陪你玩。”
小宝也跑过来,拉着小张的手。
“张叔叔也陪我玩!”
小张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抱起来。
“都陪,都陪。”
两个孩子咯咯笑起来,屋子里一片热闹。
月亮升起来,又圆又亮。
秦月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想着心事。
小张从屋里出来,走到她旁边。
“想什么呢?”
秦月说:“想很多。”
小张等着她说下去。
秦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小张,你说,我这样,对不对?”
小张看着她。
秦月说:“让你搬过来,是方便工作,也是……也是我想多见见你。”
她顿了顿。
“可我又怕,怕太快了,怕你受不了,怕别人说闲话。”
小张认真地说:“秦月,我不怕。”
秦月看着他。
小张说:“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怕你反悔,怕你推开我。”
秦月听着,心里一酸。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不推开你。”她说,“我也不会反悔。”
小张看着她,眼眶有点发酸。
两个人站在月光下,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秦月轻轻说:“小张,谢谢你。”
小张问:“谢什么?”
秦月说:“谢谢你愿意等我,愿意走近我,愿意……喜欢我。”
小张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不用谢。”他说,“我心甘情愿。”
月亮越升越高,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又安静下去。
秦月忽然笑了。
“走吧,”她说,“明天还要帮你搬家呢。早点睡。”
小张点点头,说“搬你心里。”
秦月答“心给你一半,桃花源给你一半。”
“好吧!我不贪心。”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秦月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小张。”
小张看着她。
秦月说:“明天开始,你就住在这儿了。以后每天都能见面。”
小张说:“嗯。”
秦月说:“你高兴吗?”
小张认真地说:“高兴。特别高兴。”
秦月笑了。
“我也是。”
她转身进去了。
小张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傻傻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小张就去原来的住处收拾东西。
他那间房子不大,是租的,离公司不远。东西也不多,几件衣服,一些生活用品,几本书,很快就收拾好了。
林砚开车帮他拉过来。沈心已经把二层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房间在二层东边,窗户朝南,阳光很好。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一把舒适的椅子。独立卫浴里,毛巾浴巾都是新的。
小张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有点不敢相信。
“这……这也太好了。”他说。
沈心笑着说:“以后就是自己家了,别客气。”
小张挠挠头,嘿嘿笑了。
秦月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给你这个。”
小张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套新的床单被罩,浅灰色的,质地很好。
“这是……”
秦月说:“新的,换上吧。那些旧的,该换了。”
小张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谢谢秦月。”
秦月瞪他一眼。
“还叫?”
小张改口:“谢谢月姐。”
秦月想了想,说:“行,没人的时候叫秦月,有人的时候叫月姐。就这么定了。”
小张点点头。
沈心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都弯了。
“行了行了,你们俩慢慢收拾,我下去准备午饭。”
她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秦月和小张。
秦月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房间视野不错。”她说,“能看见那边的山。”
小张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从这里看去,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小张忽然说:“月姐。”
秦月转过头。
小张看着她,认真地说:“谢谢你。”
秦月问:“谢什么?”
小张说:“谢谢你让我住进来,谢谢你对我好,谢谢……”
秦月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谢了,要把我卸零散了。”
“不会的!我会小心的,护你完整如初。”小张蜜语。
“行了,”她说,“别谢了,也别腻歪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慢慢还。”
小张握住她的手,看着她。
“好,”他说,“我用一辈子还。”
秦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子,”她说,“谁要你还?”
两个人站在窗边,手牵着手,看着窗外的山。
阳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楼下传来小宝和阳阳的笑声,还有沈心叫吃饭的声音。
秦月说:“走吧,吃饭去。”
小张点点头。
两个人下楼。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说着话,大人们笑着聊天。
小张坐在秦月旁边,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他看了一眼秦月,秦月正好也看他。
两个人相视一笑。
窗外,山青青的,连绵起伏。
院子里,几只母鸡悠闲地踱着步,几只麻雀喳喳叫。
屋子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聚在一起就是缘。
这是一个平凡的中午。
可这平凡里,有岁月静好的不凡,有数颗心慢慢靠近的温暖,有终于敢于面对的勇气,有彼此许下的那些小小承诺。
一襟风雪为菌留,温澜潮生,情意渐浓。
小张是秦月的菌,
秦月何尝不是小张的菌,
彼此的风雪相互赠与,
彼此的温暖相互给予。
这个中午,山知道,风知道,院子里那几只母鸡也知道,唯有过去未料到今朝。
天上的云飘游,俯瞰今朝风作评,看着这个热闹的小院,看着屋里那些笑着的人。
太阳越来越高,阳光越来越暖。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