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静水流深(1/2)
小张搬进林砚别墅的第十天,是个周六。
早上七点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痕。小张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这是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个表情——笑。
因为知道她在楼上,因为知道今天又能见到她,因为知道这平凡的一天里,会有无数个和她有关的瞬间。每天见到她,恰如每天见到太阳。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去卫生间洗漱。
独立卫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镜子里,他看着自己,想起昨晚睡前秦月发来的那条微信:明天早上别起太早,多睡会儿。他回:好。然后又加了一句:你也是。
他笑了笑,拧开水龙头。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他开门出去。
二层楼的走廊里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走廊东边是他住的几间副卧,西边是秦月的工作室和书房,中间还有几间客房和阳阳的儿童房。林砚、沈心的工作室也在二楼,整个二层安静得很,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鸟叫。
他走到秦月的工作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声音。他愣了一下——她一般起得很早,今天怎么没在?
他正要反身而去一两步,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回头,秦月从走廊另一头走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带着刚起床的慵懒。
看见他,她笑了。
“早。站我门口干嘛?”
小张说:“没事,只是散步而已。”
秦月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刚下去泡了杯咖啡。”她说,“人呀离不开水,不喝水皮肤不好。”
小张问:“是呀。”
两个人站在工作室门口,有一句没一句闲聊,谁也没急着进去。
秦月抿了一口咖啡,看着他。
“今天周六,有什么安排?”
小张说:“没什么安排。你呢?”
秦月说:“有几个邮件要回,别的没什么。下午可能带阳阳出去逛逛。”
小张点点头。
秦月看着他,忽然说:“一起吃早饭?”
小张说:“好。”
两个人一起下楼。走到楼梯口,秦月忽然停下来,看着他。
“小张,”她说,“有个事想跟你说。”
小张看着她。
秦月说:“昨天吃饭的时候,你给我夹菜了。”
小张愣了一下,点点头。
“嗯。怎么了?”
秦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以后,当着李明的面,别给我夹菜了。”
小张愣住了。
秦月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也喜欢你对我好。可是,有些事,得讲究分寸。”
小张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秦月说:“异性友人,于夫妇共食之际,私为妇人夹菜,是轻男女之防,乱亲疏之分,于礼为越,于义为亏。”
她顿了顿。
“这是我们传统文化,越界会被人唾弃。李明是我丈夫,虽然我们之间……你也知道,但名义上,他还是我丈夫。在外人眼里,我们是夫妻。你当着他的面给我夹菜,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
小张听着,脸色渐渐变了。
他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
秦月伸手,握住他的手。
“傻帽,我不是怪你。”她说,“我是想告诉你,咱们俩的事,得慢慢来。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让人看见。有些好,可以给,但不能让人说闲话。”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村里不乏扯东扯西嗨聊的人,不能给人留下话柄。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但我在乎别人怎么说你。我不想让人戳你的脊梁骨,说你不懂礼数,说你乱了分寸。”
小张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有点发酸。
“秦月,”他说,“我……我懂了。”
秦月笑了,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懂了就好。走吧,吃饭去。”
两个人下楼。沈心已经在厨房忙活了,林砚在旁边帮忙。小宝和阳阳在客厅里玩,看见他们下来,跑过来打招呼。
“张叔叔早!”
“秦阿姨早!”
小张笑着摸摸两个小家伙的头。
“早。”
饭桌上,小张坐在秦月对面。他记着她的话,没再给她夹菜,但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她那边瞟。
秦月倒是落落大方,该吃吃,该喝喝,惬意享受着佳肴,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笑一笑。
李明坐在秦月旁边,专心吃饭,偶尔跟两个孩子说说话,没注意这些小动作。
沈心却看在眼里。她看看秦月,又看看小张,莞尔一笑,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林砚去厂里。李明今天休息,就带着两个孩子去院子里玩。沈心收拾碗筷,秦月和小张上楼工作,不约而至走上二楼。
二层楼的走廊里,两个人先是一前一后,然后并肩走着。
走到工作室门口,秦月停下来,看着小张。
“刚才的事,别往心里去。”她说。
小张摇摇头。
“没有。你说得对,是我粗枝大叶,考虑不周。”
秦月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呆子,”她轻声说,“我知道你是想对我好。以后,想对我好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
小张握住她的手,看着她。
“好。”他说。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一上午的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
小张在房间里整理资料,偶尔停下来歇一会儿,不经意间听到隔壁的动静。工作室那边键盘声断断续续的,他晓得她在工作。
十点多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几步。长时间坐着是不行的,扭扭腰,活动一下才行。想了想,他出门往工作室走去。
二层楼的走廊里,阳光正好。他走到工作室门口,放慢脚步,执牛一声门从里面开了。
秦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
“正要去找你哩。”她说。
小张问:“有事吗?”
秦月说:“阳阳班主任发消息,说下周有个亲子活动,要家长准备点东西。你帮我看看,这个表格怎么填?”
小张接过手机,看了看。
“这个简单,我帮你弄。”
秦月笑了。
“那进来吧。”
两个人进了工作室。小张在电脑前坐下,打开网页,开始填表格。秦月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他做事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张。”
小张抬起头。
秦月说:“你知道吗,你认真做事的样子,挺好看的。”
“别……别逗我。”小张愣了一下。
秦月笑了。
“没逗你,说真的。”
小张低下头,继续填表格,但耳朵尖红红的。
秦月看着,心里觉得特别好玩。
表格填完,小张抬起头。
“好了,保存一下就行。”
秦月点点头,走过去,看了看屏幕。
“谢谢。”她说。
小张说:“不客气。”
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彼此的气息。秦月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什么,小张闻着,心里有点乱。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我回房间了。”
秦月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急什么?坐下,陪我待会儿。”
小张只好在她旁边坐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传来的鸟叫声。
秦月忽然说:“小张,你会唱歌吗?”
小张愣了一下。
“唱歌?不太会。”
秦月说:“我也不会。但有时候,想听人唱歌。”
小张看着她。
秦月说:“以前一个人在国外,晚上睡不着,就放歌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她顿了顿。
“现在不用放歌了。听着隔壁的动静,就知道你在那儿,心里就踏实。”
小张听着,心里暖暖的。
他想了想,忽然清了清嗓子,轻轻哼起一首歌。
调子不太准,声音也有些生涩,但他哼得很认真。
秦月听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什么歌?”
小张说:“小时候我妈哄我睡觉唱的歌。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会哼两句。”
秦月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听着他哼。
那调子简单,甚至有些笨拙,但听着,就是让人安心。
小张哼了一会儿,停下来。
“难听吗?”
秦月摇摇头。
“好听。”她说,“比那些歌手的歌都好听。”
小张笑了。
“你骗我。”
秦月睁开眼睛,看着他。
“没骗你。”她说,“真的。”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今天李明值班,没在家。饭桌上少了个人,但还是热闹。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说着话,沈心在旁边笑着应和。
小张坐在秦月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给她夹菜。
秦月看了他一眼,停下筷子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沈心带着两个孩子午睡。林砚去厂里巡视。秦月和小张上楼。
二层楼的走廊里,两个人并肩走着没出声。走到小张房间门口,秦月忽然停下来。
“进去看看?”她问。
小张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两个人进了房间。
小张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铺整齐,书桌上资料码放整齐,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是秦月前几天送给他的。
秦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你这房间视野真好。”她说,“能看见那边的山。”
小张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从这里看去,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秦月忽然说:“小张,你说,那座山上,有没有人住?”
小张说:“应该有吧。山脚下有村子,山上有果园。”
秦月点点头。
“等以后,咱们也去山上看看。”她说,“爬到山顶,看看那边的风景。”
小张看着她。
“好。”他说,“咱们一起去。”
秦月转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小张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嘴角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早上她说的那些话——想对我好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
现在,就是没人的地方。他轻轻伸出手,延揽住她的腰。秦月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小张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秦月抬起头,看着他。
“就一下?”她问。
小张愣了一下。
秦月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才叫亲。”她说。
小张看着她,傻傻地笑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站在窗边,站在阳光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微风叩击着窗玻璃如话,诠释着这美好韶华。窗外的山静静的,风轻轻的,时光蔓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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