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青山惠民新闻、青山集团车队(2/2)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那时候我不知道,您这一句话,改变了我一辈子。今天您又跟那么多走投无路的人说‘能’,您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少几个站在大楼门口哭的人。”
虎妞也说话了,声音轻轻的:“我抱着小乐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两百块钱。我不知道能去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养活小乐。后来遇到您,您把我带回了家,给了我工作,给了小乐一个家。今天您在群里说‘能’,我就在想——那些跟我一样走投无路的人,听到这个字,心里是什么感觉?”
沈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什么感觉?就是有人拉了他们一把的感觉。就像当年有人拉了你一把,有人拉了小暖一把。人这一辈子,谁没个走投无路的时候?这时候有人伸一只手,就能把人拉回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营区。训练场上的士兵还在跑步,口号声一浪接一浪。远处的山峦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光泽,像一幅淡墨轻染的山水画。
“小暖,虎妞,”她转过身,看着两个人,“咱们厂现在的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2300人,在青山市不算最多的。但咱们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咱们不是靠压榨员工赚钱的。咱们有合成机,有息壤机器,成本几乎是零。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咱们可以承受比别人更多的人,提供比别人更好的福利。”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所以,来多少人都没关系。住房不够就建,宿舍不够就搭。咱们有《弦量子暗物质食品合成机》,饿不着他们;咱们有《沈心·息壤基建一体机》,不会让他们在露天地里风吹雨淋。咱们之间的关系就是父母兄弟姐妹,都是一家人,何必为难自家人。”
苏小暖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妈姐,您这话说得,好像咱们是开善堂的。”
沈心也笑了:“开善堂怎么了?善堂也是人开的。只要能让更多的人有饭吃、有房住、有活干,开善堂就开善堂。”
七
沈心的手机又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孙丽华发来的消息。孙丽华在企业微信里说:“妈姐,新闻的事我看到了。我和秀芳姐正在商量,准备组织一个接待小组,专门负责新员工的登记、入住、培训。您放心,我们会把事办好。”
沈心回复:“好。你和秀芳姐负责,我放心。”
她又给吴秀英发了一条消息:“吴经理,新员工的生活费发放,从明天开始。标准按正式工资的百分之七十,先发一个月。另外,把新员工入职流程简化,不要填太多表格,不要等太久。当天来,当天安排住宿,当天吃饭。”
吴秀英回复:“收到,沈总。我马上调整流程。”
沈心收了手机,走回办公桌前坐下。苏小暖已经回到沙发上,重新拿起笔记本。虎妞也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整理材料。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口号声。
过了一会儿,苏小暖忽然说:“妈姐,您说咱们厂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几万人的大厂?”
沈心想了想:“有可能。但我希望不要太大。太大了,管理跟不上,人情就淡了。我希望咱们厂能保持住现在的样子——每个人都能叫出彼此的名字,每个人都能在食堂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遇到困难都能找到人帮忙。”
虎妞说:“可新闻已经发出去了,人只会越来越多。”
沈心点了点头:“对。所以咱们要提前做好准备。管理团队要扩大,但不能稀释。可以多设几个层级,但每一层都要是信得过的人。孙丽华、孙秀芳、李秀兰、赵质量、刘仓满、王志强、马骏,这些人都是咱们自己培养出来的,知根知底。让他们带团队,把咱们的规矩传下去。”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看着苏小暖和虎妞,认真地说:“你们两个也做好准备。以后厂里的事,你们要管得更多。小暖,你管行政和人事;虎妞,你管生产和后勤。等咱们规模再大一些,可能需要更多帮手。你们心里要有数。”
苏小暖点了点头:“明白。”
虎妞也点头:“明白。”
八
中午的时候,沈心看了看手表,快到午饭时间了。她对苏小暖和虎妞说:“今天中午不接孩子了,让他们在托育点吃。刘阿姨会照顾他们吃饭,吃完带他们午睡。下午下班再去接。”
苏小暖点头:“行。我一会儿给刘阿姨发个消息,让她多照看一会儿。”
虎妞也说:“我给小乐的老师说一声,让他中午跟着刘阿姨。”
沈心说:“走吧,咱们去食堂吃午饭。吃完回来接着干。”
三个人一起下楼,去基地食堂吃了午饭。食堂里人不少,各科室的官兵排着队打饭。沈心几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边吃边聊。聊的是下午的例会和明天元旦的安排。吃完饭,苏小暖回到自己的机要室,虎妞则随着沈心先回了她俩的办公室。
沈心坐在办公桌前,打开那台对外办公的电脑,点开青山市新闻网的页面,又看了一遍那篇关于青山惠民的报道。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桌面照得暖融融的。远处的训练场上,士兵们还在训练,口号声一浪接一浪。
新闻的阅读量已经很高了,评论区里有很多留言。有人说“这样的企业多来几家”,有人说“青山市的福气”,有人说“想去应聘”。也有几条留言说“是不是作秀”“能撑多久”“不要高兴得太早”。沈心看了看,没有在意。她知道,做任何事都会有人质疑,但时间会证明一切。
她关掉新闻页面,又打开企业微信,看了一遍群里的消息。孙丽华已经在组织接待小组了,吴秀英已经在调整入职流程了,后勤部已经在清理宿舍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苏小暖当年站在青山集团门口哭的样子,虎妞抱着小乐在医院门口不知所措的样子,李秀兰蹲在厂区空地上抹眼泪的样子,马骏低着头递简历的样子,周婷昨晚在床上悄悄哭的样子。这些人,都曾经站在生活的边缘,都曾经被这个世界拒绝过。现在,他们在这里,有工作,有房子,有家人。
沈心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冬日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铺满了办公室的地板。远处的训练场上,士兵们还在跑步,口号声一浪接一浪。托育点那边,小宝和小乐大概正在吃午饭,刘阿姨在旁边照看着。下午下班后,她再去接他们。
她伸手拿起手机,在企业微信群里又发了一条消息:“各位,今天下午的例会照常开。另外,明天是元旦,厂里放假一天。食堂加餐,组织舞会。在厂里的员工,都来热闹热闹。”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又是一连串的“收到”。然后孙丽华发了一条:“妈姐,明天元旦,您来厂里吗?”
沈心回复:“来。我带孩子们一起来。”
孙丽华回了一个笑脸表情。接着,吴秀英、孙秀芳、李秀兰、马骏、赵质量、刘仓满、王志强,几人一个接一个地发了笑脸表情。一排笑脸在屏幕上展开,像一条温暖的河流。
沈心看着那些笑脸,嘴角弯了起来。
九
沈心、苏小暖、虎妞三个人都专注盯着办公桌上那台“对外办公·互联网终端”笔记本电脑屏幕。沈心正低头在群里给员工回复笑脸,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着。苏小暖站在沈心左后方,探着头看屏幕,嘴角弯着。虎妞站在沈心右后方,她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捂着嘴,眼角还挂着刚才没擦干的泪痕。
三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宋怀明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常服,肩章上是两杠四星——大校军衔,和沈心一样。他今年32岁,比沈心大6岁,比苏小暖大7岁,比虎妞大6岁。在基地里,他是政委,是沈心的搭档,也是所有人的大哥。他的身板结实,腰杆笔直,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这是多年侦察兵生涯养成的习惯,落地无声,像一阵风。他本来是从三楼东头的政委办公室出来,准备去作训科转一圈,路过沈心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笑声,就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他听到了沈心在群里打字的声音,听到了苏小暖的笑声,听到了虎妞带着鼻音的话语。他探头一看,三个女人挤在电脑前,谁都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一个人。他也看到了屏幕上那篇关于青山惠民的新闻,看到了新闻里那些职工说的话,看到了沈心在群里发出的那行“谁违反了,我打他屁股”,看到了群里那一排排的笑脸表情。
宋怀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想起沈心当初创办青山惠民的时候,跟他说过的那句话——“我想让没有工作的人有工作,让可怜的人有一个保障。”那时候他还半信半疑,觉得这个想法太大、太理想化。但现在,新闻里写的那些事,群里那些员工的反应,都在告诉他——沈心说到做到了。
他忍不住抬起双手,轻轻拍了两下,赞叹出声:“青山惠民,当代桃花源!”
这一声赞叹,把沈心、苏小暖、虎妞三个人吓得不轻。
苏小暖猛地转过头,看到宋怀明站在门口,双手还保持着鼓掌的姿势,脸上带着笑。她拍了拍胸口,喘着气说:“宋政委,你是施展凌波仙步进来的吗?吓着我了。”
虎妞也转过身,她一只手还按在胸口上,脸色微红:“宋政委,你这是轻功高脚进来我都没察觉啊,吓死我了。”
沈心最后一个转过头,看着宋怀明,笑了:“我只顾青山惠民,也没顾着有人进来。”
宋怀明笑着走进办公室,双手背在身后,步子不紧不慢:“你们仨人只顾青山惠民,不顾惠我,不够意思。”
沈心挑了挑眉:“咋惠你?给你一块糖?”
宋怀明走到办公桌前,站在那台笔记本电脑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滚动的笑脸表情,认真地说:“一块糖不够,得一车糖,基地每个人都得有。”
沈心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笑了:“宋政委,你这胃口不小啊。”
宋怀明拉了把椅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沈心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苏小暖回到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虎妞也坐回靠墙的那组沙发。四个人重新坐定,办公室里恢复了平时的秩序。
宋怀明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沈心,青山惠民的事,我是真心替你高兴。新闻我看了,企业微信群我也看到了。两千三百人,从一个破产的厂子变成现在的样子,不容易。”
沈心点了点头:“不容易,但值得。”
宋怀明又说:“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新闻一出,人只会越来越多。基地这边,你和苏小暖、虎妞都有军职在身,不能天天往厂里跑。青山惠民那边,得有人盯着。”
沈心说:“孙丽华和孙秀芳在盯着。两个人都是信得过的,孙丽华管统计和联络,孙秀芳辅助孙丽华联络,兼管生产和质检。李秀兰、赵质量、刘仓满、王志强,各管一摊。我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她们能处理好。”
宋怀明点了点头:“那就好。对了,你说明天元旦,厂里放假一天,食堂加餐,组织舞会。基地这边呢?元旦怎么安排?”
沈心说:“我早就安排好了。今天下午青山集团给基地送各种食材的车队应该会到,糖块、点心、水果、肉类、蔬菜,哪一样都不少。明天基地食堂也加餐,晚上组织一场联欢会。官兵们辛苦一年了,该乐呵乐呵。”
宋怀明笑了:“那我也跟着沾光了。”
沈心说:“你是政委,沾光是应该的。”
宋怀明摇了摇头:“不是沾光。我是说,你给基地安排物资,用的是青山集团的渠道。青山集团是林砚和你的产业,又是青山村村民集体入股的。你这么做,村民那边不会有意见吧?”
沈心说:“不会有。青山集团给基地供食材,本来就是正常的军供业务。而且我走的是正常的采购渠道,账目清楚,可是一分钱不少给。村民那边该分红分红,该拿钱拿钱。我只不过是把采购单提前了一些,加了一些糖块点心的品类。”
宋怀明点了点头:“那就好。公私分明,规矩清楚。”
沈心说:“对了,宋政委,你刚才说‘得一车糖,基地每个人都得有’。这话我记下了。今天下午青山集团的车队到了,你负责组织人卸货、分发。糖块点心,每个人都要有。”
宋怀明笑着应下:“行,这事我包了。”
四个人聊了十几分钟,从青山惠民聊到基地的元旦安排,从基地的元旦安排聊到官兵们的家属来队,从家属来队聊到随军家属的住房。宋怀明说,最近有几户随军家属来队,暂时住在招待所里,条件一般,问沈心能不能用息壤机器再建几栋家属楼。沈心说可以,等过完元旦就安排。
正聊着,沈心办公桌上的那部普通座机响了。
沈心伸手接起电话,是基地门卫战士打来的。
“报告沈主任,青山集团的车队到了。带队的是林砚董事长。看过去一共5辆大货车,满载食材和节日物资。门岗请示是否放行。”
沈心一听,不止车队来了,林砚董事长这位老公也来了,喜出望外。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轻快:“放行,放行。我过去接他们。”
她挂了电话,转头看着宋怀明、苏小暖、虎妞,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明亮:“林砚来了。车队到了。”
宋怀明站起来:“既然林董事长来了,我也去接一下。”
苏小暖和虎妞也站起来。四个人一起走出办公室,沿着三楼走廊向楼梯口走去。苏小暖走的时候顺手整了整军装,把帽檐扶正。虎妞理了理文职常服的衣领,把胸标摆正。沈心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军装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走廊里的深灰色地毯吸着脚步声,四个人的影子在暖黄色的壁灯下拉得很长。窗外的阳光正好,把办公楼前的广场照得一片明亮。远处营区大门的方向,几辆军绿色的大货车正缓缓驶入,车头上插着红旗,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飘扬。
沈心走出办公楼大门的时候,远远看到第一辆货车的驾驶室里,林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正冲她挥手。
她站在台阶上,嘴角弯了起来。
(第13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