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鹿昭的舞蹈旧伤(2/2)
所有重量都朝着那只受过伤的右脚脚踝狠狠砸了下去!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
她的身体失去控制,整个人狼狈地朝着地面摔去,棚内响起一片抽气声,几个助理下意识地想冲上来扶她。
完了。
鹿昭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她甚至能预感到自己摔在地上,旧伤复发,然后被品牌方当场解约的凄惨下场,那八万块,也随之灰飞烟灭。
就在她即将与冰冷的地板亲密接触时,一股强大的求生欲从心底炸开。
不,她不能摔。
她不能回到那种一无所有,任人摆布的境地!
电光石火之间,鹿昭放弃了维持那个优美的落地姿势。
她用尽全身力气,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用左手撑住地面,卸掉了大半的冲击力。
最终,她没有摔倒,而是以一个近乎狼狈的半跪姿势,单手撑地,稳住了身形,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几乎让她眼前发黑。
整个摄影棚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创意总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无疑是一次失误。
鹿昭撑在地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同情、或嘲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抬头去看来来往往的人,也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缓缓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拂开粘在脸颊上的一缕乱发,然后,她对着镜头,扯动了一下发白的嘴唇。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带着痛楚、不甘,却又充满了顽强生命力的表情。破碎,而又野性。
“咔嚓!”
秦舒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按下了快门。
“继续!”她冲着目瞪口呆的摄影师喊道,“别停!就这个感觉!”
创意总监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死死盯着监视器里定格的画面,那双挑剔的蓝色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OhMonDieu(哦我的天)……”她喃喃自语,“这……这就是挣脱!”
没有完美的舞姿,没有轻盈的跳跃。
只有一个女人在失控坠落的边缘,用尽全力自救的瞬间,那份原始的、不加修饰的挣扎,比任何设计好的动作都更能诠释“挣脱”这个主题。
鹿昭听见了秦舒言的喊声。
她撑着剧痛的脚踝,缓缓站了起来。
她没有再尝试去跳跃,而是将错就错,把那份失误后的痛楚与挣扎,融入到了接下来的所有动作里。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丝不稳定的破碎感,每一次旋转,都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
这不是舞蹈了。
这是她自己的人生。
是在孤儿院里为了一个馒头打架,是在被富家女嘲笑时攥紧拳头,是在嫁入豪门后用虚荣武装自己,是在看见那场大火后拼命求生。
是她鹿昭,挣扎求生的二十五年。
拍摄结束时,鹿昭几乎是被人扶着走出场地的。
她的右脚脚踝已经肿起了一个小包,每走一步都锥心刺骨。
可她的心里,却有一种陌生的,滚烫的东西在燃烧。
那是十四岁之后,她第一次,重新感受到了那个唯一真正热爱过的东西。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只是为了自己。
她一瘸一拐地走出拾光映界的大门,拒绝了秦舒言要送她去医院的提议。
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用冰块好好处理一下这只不争气的脚。
然而,当她走到路边,准备叫车时,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马路对面,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树荫下。
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了陆沉舟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前方,可鹿昭知道,他一定看见了她刚刚狼狈的样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陆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运筹帷幄吗?
一阵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悄然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