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柜里那只手,朕亲自剁(2/2)
“三万。”
钱藏在城南一户空宅的井壁里。
一枚不少。
杜谦没拿去买田买屋,便是怕突然露富。他想等东来信用倒,随后带着钱离开。
刘琅让三万追缴入假票赔付账。
西平那名用三斗麦换假票的妇人,第一个从这笔钱里拿到追偿。
三斗新麦按集市当日价折回,候查期间借出的口粮另记案费,不从她手里扣。其余五名已查明不知情的买票人,也按各自实付追回,不按假票上夸大的粮数赔。
妇人领钱前照新规复述一遍,抱着孩子离开时,正好从杜谦门前经过。
杜谦没有抬头。
“孙柏六万、三仓被假票兑走的钱、候查者的食宿,先从这笔里补。不够的继续追。”
杜谦抬头:“我只卖号。票不是我造,粮也不是我领。”
“所以盗纸的算盗纸,卖印的算卖印,你算泄号和合谋。”刘琅道,“别人有罪,不能把你的三万洗干净。”
“你管的是号。”
“朕今日先剁掉的,就是你伸进柜门里的这只手。总号房职务当场撤,副册钥匙收回。命留不留,等完整案卷定。”
杜谦腰间那枚钥匙被取下来,落在案上。
他做了六年书吏,第一次听见钥匙落下会有这么响。
另外两名总号书吏的副册当场启封,七一与九六没有外传,钥匙仍交还本人。
“陛下要杀我?”
“案卷审清再定。你若现在把剩下的号、交接人和下一步全说出来,记主动供述。若还有一张假票因你隐瞒兑出去,那一笔也算在你身上。”
杜谦的嘴唇动了几次。
他交出了一本只有巴掌大的副账。
里面不是完整号码。
每页只记旬日、路线和几个空位。纸、印、旧姓名、空号由不同的人掌握,到最后一处才拼成票。杜谦只与城外染坊的管事接头,不知道纸从哪来,也没见过五州总柜的东家。
但他知道下一轮。
“前面的票,是试柜门。”他说。
“什么叫试柜门?”
“试哪一仓验得慢,哪一处见假票会关门,军士多久到,持票人堵多久会乱。”
吕强按住副账:“他们还要来?”
“已经发出去了。”
“多少?”
“一百六十二张。真纸只有十几张,其余是仿的。可持票人不知道。”
三仓。
同一日。
同一个说法。
东来准备已经见底,明日以后,一张也不兑。
这些票不需要全骗出粮。
只要让一百多个人拖家带口堵在仓门,再让真正害怕的人把手里尚未到期的券一起拿来,队伍便会从一百人变成一千人。
“哪一日?”刘琅问。
“十二日后开仓。”
“为何现在才说?”
“因为我以为你们来不及。”
杜谦看着屋外。
从洛阳发信到河内只要一夜,到并州、幽州却要沿驿路逐站换马。十二日不宽裕,至少来得及把警报送进三座仓门。
粮车、钱箱、验票人更不可能凭空出现。
刘琅却没有先叫人备车。
“孔明,把三仓今日的准备数、九日内到期数、在途粮车,全拿来。”
他看向杜谦。
“你们试过柜门。”
“十二日后,朕把门全打开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