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子相见,帝王的审视(2/2)
殿内的气氛慢慢变得沉重。
赢子青站在殿中,声音依旧平静。
“燕使若只为献图,派一名文臣便够,偏偏由荆轲带队,身边还有秦舞阳,二人皆是习武之人,且秦舞阳的气息不稳,入宫之前便已动摇。”
王翦看着他,“九殿下见过秦舞阳?”
“昨日入城时,远远看过一眼。”
“只看一眼,便能判断他的状态?”
“他下车时,右脚先落地,手指一直搭在兵器上,肩膀却绷得太紧,能看出心里发虚。”
王翦沉默不语。
这些细节,他确实注意过,只是未曾往深处想。
李斯眼神变化,继续追问,“荆轲呢?”
“荆轲心里已有死志。”
这句话落下,嬴政眸光骤然锐利。
“你说他会刺杀朕?”
“儿臣只说,他抱着死志入秦。”
“若他想刺杀朕,今日便不会安稳走进大殿。”
赢子青看向高处。
“刺客若提前出手,死的只会是自己,荆轲既然愿意赴死,便不会把性命浪费在无用的地方。”
王翦脸色微沉。
“那他会等到什么时候?”
“等父皇亲自接近他。”
嬴政靠在王座上,手指停止敲击。
李斯低声道,“陛下,燕使入宫,确实需要加派护卫。”
“护卫可以增加,礼制不能乱。”
嬴政没有立刻下令,只看向赢子青。
“这些话,是你闭关三年悟出来的?”
“闭关时想得多,看到一些细节,便顺手说了。”
“你还看出什么?”
“秦军军阵强于冲杀,弱在调度,若军令传递稍有阻滞,前后军便会出现空隙,六国余孽若借机冲击粮道,前方战事便会被拖住。”
王翦神色一变。
秦军军阵的确重视正面推进,军令传递也有固定方式,寻常敌人很难抓住其中漏洞,六国余孽若提前布置,确实有机会制造混乱。
赢子青说的内容,并未涉及具体军情,却足以让王翦认真起来。
“还有,六国余孽如今藏得很深,表面上各自逃亡,实际仍在互通消息,秦国每攻下一地,便有人借百姓与商旅身份传递消息,若只查贵族旧部,定会漏掉真正负责联络的人。”
李斯看着赢子青,久久未曾开口。
这些事,他并非全然不知,只是想不到赢子青会在今日直接说出来。
嬴政缓缓坐直身体。
“王翦。”
“臣在。”
“把军阵调度重新查一遍。”
“诺。”
“李斯。”
“臣在。”
“六国余孽的追查,交给你来安排。”
“诺。”
嬴政重新看向赢子青。
“你既然看出这些,为何不早些说?”
“父皇没问。”
扶苏低下头,嘴角轻轻抽动。
王翦也移开目光,仿佛没听见这句话。
嬴政盯着赢子青,片刻之后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殿内回荡,赵高垂下的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好一个父皇没问。”
嬴政抬手示意,殿外立刻有人捧着木盒走入,里面装着金银与玉器。
“你闭关三年,朕便赏你这些东西。”
赢子青看了一眼木盒。
“谢父皇。”
“至于军中的事,你暂时不用插手。”
嬴政语气平稳,带着帝王的试探。
赢子青拱手,“儿臣明白。”
没有军权,也没有官职。
嬴政给了赏赐,却没让他触碰朝堂根基。
这份谨慎,赢子青早有预料。
他收下木盒,转身朝殿外走去。
经过赵高身边时,脚步略微停顿。
赵高立刻俯身,“九殿下慢走。”
赢子青侧过脸,露出一丝笑意。
“昨夜的茶,味道不错。”
赵高瞳孔微缩。
赢子青已经走远。
赵高站在原地,袖中手掌缓缓收紧,指甲压进掌心。
大殿里,嬴政看着赢子青离开的方向,目光深沉。
“盖聂,你怎么看?”
一直站在嬴政身侧的盖聂闭目养神,听见问话,才睁开双眼。
他看向殿外,手掌按住腰间渊虹。
剑鞘之中,传出一声细微的颤鸣。
盖聂的眼神,终于变得凝重。
“陛下,九殿下身上藏着一股剑意。”
“多强?”
盖聂沉默片刻。
“臣看不清。”
殿内几人同时望来。
盖聂握住渊虹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臣只知道,刚才那一刻,渊虹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