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百工臣服,卫庄的买命钱(1/2)
五千北军冲进桑海港。
铁甲撞在一起,哗啦作响。
几百辆大车排成长龙,车轮把海滩压出两道深沟。
军士们喊着号子,把乌黑的铁锭往地上卸。
合抱粗的圆木滚落下来,砸起大片黄沙。
王翦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蜃楼跳板前,单膝跪地。
“老臣王翦,奉旨带五千北军与三十万斤铁料赶到!”
赢子青顺着木质跳板走下甲板。
“起来吧。”
王翦起身,一抬头,正好看见船头旗杆下倒吊着的那具人形骷髅干。
那东西还没死透,胸口一鼓一瘪,嘴里往外冒着白沫。
王翦眼皮跳了一下,压低声音发问。
“殿下,船头挂着的这位是?”
惊鲵站在赢子青身侧,手按剑柄开口。
“海外仙岛派来的探路使者。”
“刚才在船上跟殿下耍威风,被殿下砍了胳膊,抽干三百年修为挂那儿晒太阳了。”
王翦倒吸一口凉气,再看赢子青的眼神愈发火热。
那些方士吹上天的海外神仙,在监国太子手里,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不远处的空地上,搭着一座临时木棚。
班大师和公输家主正围着一张牛皮图纸,吵得唾沫星子乱飞。
班大师一巴掌拍在木桌上,震得茶碗乱跳。
“船底必须装咱们墨家的四轮大机关!”
“这么大的船,不靠大木轮子拨水,拿什么往前走?”
公输家主一把将图纸扯过来,冷笑连连。
“你那木头轮子下海,就是给深海巨兽塞牙缝!”
“照老夫说,船身全用我公输家的霸道铆钉锁死,外头包上三层厚铁皮,直接撞过去!”
班大师胡子翘得老高,指着公输家主的鼻子骂。
“包三层死铁皮?船还没出桑海港就得沉进泥里!”
“你那霸道机关除了笨重还会干啥?在太行山也没见你拦住殿下一剑!”
公输家主老脸涨成猪肝色,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老匹夫,你在太行山的机关白虎不也变成废铁了?”
两人瞪着眼,谁也不服谁。
周围几十名两家工匠抱着手,在旁边干瞪眼。
赢子青走过去,停在木棚前。
他伸手从烘图的火盆里,捡起一根烧黑的木炭。
旁边正好立着三块拼在一起的空白松木板。
赢子青走到木板前,手腕一动。
炭条在木板上擦出沙沙的声响。
他画得很快,连尺子都没用。
直线笔直如刀裁,弧线圆润流畅。
不过十几个呼吸,一艘结构古怪的巨船剖面图,就清清楚楚落在了木板上。
班大师和公输家主停下嘴里的叫骂,凑过去看。
只看了三息,两个老头的呼吸同时粗了。
赢子青随手把半截木炭扔进火盆,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你们俩刚才吵的法子,下海全得喂鱼。”
他抬手点在木板最下方。
“第一,墨家的机关轮吃水太深。”
“东海海眼全是旋涡暗流,海水往下一扯,木轮的大轴当场就得拧断。”
班大师张了张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算了一辈子机关,还真没算过深海旋涡的暗劲。
赢子青的手指往上移了三寸,点在船身中段的接缝上。
“第二,公输家的霸道铆接,力道全吃在几百颗铜钉上。”
“海里那些百丈长的畜生撞上来,铜钉一崩,整面铁甲自己就散架了。”
公输家主的脖子往后缩了一下,手里的牛皮图纸掉在地上。
赢子青又点向船底中央那根通体笔直的粗线。
“第三,这艘船缺一根压得住风浪的整铁龙骨。”
“照我画的改,船底改成十八间互不相通的水密隔舱,哪怕被撞破三间,船也沉不了。”
“外甲改成鱼鳞叠片,巨兽撞上来能顺着铁片滑开卸力。”
“至于动力,把外头的木轮全拆了,在船尾底板下装十二具螺旋铁桨!”
班大师扑到木板前,整个人都贴在了图纸上,胡子抖个不停。
“水密隔舱……鱼鳞卸力……还有这个螺旋铁叶……”
“老夫造了一辈子机关,怎么从来没想过水还能这么推!”
公输家主咽了口唾沫,直接撩起衣摆,跪在沙地上磕了个响头。
“殿下天人手段,小老儿心服口服!”
班大师也回过神来,对着赢子青弯腰行了个大礼。
“墨家百工,全听殿下调遣!”
赢子青挥了挥手。
“图纸拿去,先把外壳的铁片给我打出来。”
“至于最底下那根寒铁龙骨,我今天去给你们找。”
两个老头如获至宝,抬起那三块大木板,带着几百号工匠转身就往铁炉那边跑,刚才的火气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木棚旁边,伏念、颜路和张良一直站在那儿没敢插嘴。
等工匠们跑远了,颜路才吐出一口气。
“没想到殿下于机关造船一途,竟也比墨家与公输家的宗师高出这么多。”
张良没接话。
他盯着刚才立木板的地方,眼珠子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张良才拉了拉伏念的袖子,手指头有点发凉。
“师兄,我们之前全猜错了。”
伏念侧过头。
“子房,你又看出什么了?”
“监国太子压根没把三百里外的东海海眼当成终点。”
张良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
“你们想,海眼就在桑海外头三百里,顺风半日就能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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