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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回家过年II(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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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他的夸,我领他至鸽笼前,指着里面的喂水器说:“你能想象以前这小瓷碗是怎么固定的么?”

我指了指手上的玉镯:“奶奶在镯子上裹布条,再缠于笼子底部,碗底恰好嵌入玉镯中,当年,奶奶从笼子里取出镯子时,布条上好多排泄物。”

我以为这个消息,会让木头大吃一惊,毕竟一百多万的镯子呢!木头只略微瞪大了眼,咋了咋舌,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换作黑皮,他的尖叫早已贯穿云霄。

算了,我已习惯木头云淡风轻的死样子。

这时,厨房传来爸爸几声轻咳,我闻声而去,接过他手中的青菜:“菜我来洗,饭我来烧。”

“你行?”

“在餐厅打过工,学过几个家常菜。”

“阿姨,我来。你皮肤过敏,跟叔叔去休息!”木头抢过妈妈手中的活,“我们在那边,可乐烧菜,我打下手,可乐厨艺还不错,今天就让她露一手。”

其实,爸爸妈妈已把活干得差不多了,凉菜三份,蒸菜三份,汤一份,我只要煮饭时把丸子放上,再炒几个家常小炒就行。

十大盘端上桌时,大家都说好吃,虽然我只做了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但看得出,爸妈不是虚于表面地浮夸,而是真心为我骄傲。

往年,爸爸总是那边吃过中饭,再驱车劳顿地赶来这边吃年夜饭。这是我第一次中午过年,而且跟这么多人一起,唯一遗憾的是,少了奶奶。

奶奶若还在,她会喜欢这样一大家人的其乐融融吗?

饭后,我带木头上阁楼,奶奶的遗像前敬了香烛、饭菜、美酒,这些都是开饭前,弟弟送上来的。

阁楼另一角,堆放着一些不用的杂物,我掀开遮布,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粉红书包,上面铺了一层薄灰,我拿起抖抖,老化的皮革也跟着一起纷纷落下,与灰尘融为一体。

这只书包在当年,算高档漂亮,现在,丑得不堪入目。我把它重新放入杂物堆,再盖上遮布。

“这是妈妈送我的一年级入学礼物,拿回来就被奶奶扔上阁楼,从没用过。”

木头单肩搂着我,在我额上轻轻一吻,没说什么。

“以前过年,总是三个人,奶奶、爸爸、我,妈妈那边有多少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边的年一过完,爸爸就得往这边赶。

除夕夜,大家都要过年,爸爸找不到车,只能求单位司机。司机叔叔是好人,11点准时从那边开辆解放牌货车,马不停蹄地来,这边车站上个厕所,又马不停蹄地走。

每年除夕,奶奶都带我到车站等候,趁司机上厕所的间隙,大包小包地往车上放礼物。奶奶最初还会客气几句‘家里坐坐,喝口水再走’,后来直接说‘快走,早点回去’,然后再嘱咐一句路上小心之类的话。

爸爸年复一年地奔波于两地,他的奔波尤其在除夕这天,体现得淋漓尽致。小时候,逢年过节,我想到的是红包礼物,看到的是欢聚重逢,从没仔细考虑,背后藏着多少离别痛苦。”

我忍不住抱着木头轻轻地哭。

以前太小,什么都不懂,第一次经历返乡的春运后,我忽然间全懂了。爸爸终于不必两头奔波,我心里替他高兴,但是,更为奶奶的离世而难过。

木头在我背上拍拍:“哭出来就好,借你自己那句话,今天岁末赶紧把憋屈都哭出来,明年一整年,咱们都不哭!”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捶他一下,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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