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家庭联欢会II(1/2)
昨晚,爸爸的讲述粗枝大叶,或许,妈妈那有更多的细枝末节。我很小心,绝口不提奶奶,专挑快乐的事讲。
“妈,刚才看你和爸爸合作,感觉你们年轻了十岁似的,跟爸爸一起唱歌吹曲的日子,是不是很快乐?”
妈妈脸上立即绽开笑容:“跟你爸一起,快乐的事情多着呢!一起唱歌、一起识字,一起买东西,一起来看你”
“识字也快乐?说来听听!”
妈妈找块阴凉处,在大石头上拍拍,拉我坐下,徐徐道来。
“你爸刚到村里,我就围着他转,趴桌上看他一笔一划地写,最初一个字都看不懂。有时我问他,这什么字,他告诉我这什么字,我再问那什么字,他告诉我那什么字。他有问必答,但从不主动教授。”
妈妈顿了顿:“他啊,一定是怕我学会了,把他的信看明白了,把他也看明白了。我想,他这是故意留一手,保持神秘感,保持吸引力,好让我日后喜欢上他。”
我眉毛上扬,双眼圆瞪,难以想象心目中的妈妈,能做出如此调皮而颠覆的推断。
或许,我平时看到的妈妈,是压抑、恐惧、焦虑、乃至失心疯后的妈妈,而眼前的妈妈,才是真实的妈妈。
我哈哈一笑:“对,对,定是老爸留了一手,这手留得妙,否则就没我和文瑞什么事了。”
妈妈笑得更开了:“他既然留一手,那我就配合他的‘知识渊博、高深莫测’呗,一些字,我故意问了一遍又一遍,他不厌其烦地教了一遍又一遍。不得不说,你爸脾气是真的好。
一次,我又指着那个‘好’字问他,他耐心地说‘记住了,这字由左右两部分组成,左边是女,右边是子,把它们合起来放你身上,即你这样的女子就是好,记住没?’我美滋滋地点头。
其实,我就是想听他说,你这样的女子就是好!
有次我太贪心了,一天问他两次,他皱着眉看着我说,这个‘好’字我早上才跟你讲过,你读书识字这么不上心?我一听,指着他的信大声念‘妈,见信好!儿在这安心劳作’吓得你爸赶紧把信倒扣在桌上!”
妈妈讲到这,爆发出爽朗的笑声,我也笑得前俯后仰——爸爸说得没错,年轻时的妈妈,一定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笑过这阵,妈妈轻叹一声:“那时,我就随口问问,并没用心,主要目的,可能还是逗你爸玩。第一次见你奶奶后,我才下定决心好好读书写字。”
我下意识地握住妈妈的手,递上一个温暖的微笑,我的微笑并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真的,单独找妈妈聊天,我只想陪她一起回忆美好。
但妈妈往下说了。
“我识字的来源主要有两处,一是你爸的家信,二是墙上的字报。像后来的唐诗、宋词、散文、小说什么的,都是我见过奶奶后,你爸想方设法给我找的。
其实,见你奶奶前,我还蛮自信的。村里女娃就我一人识点字,别说女的,就连男的也没几个读书识字的。真是井底之蛙,见着你奶奶,我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
后来,我下劲学,心想,学得像城里的知识分子一样,再让奶奶考一次。”
妈妈又叹一声,摇头道:“可惜,奶奶没给我补考的机会。”
我不想妈妈往下讲了,岔开话题:“幸好,奶奶没给补考机会,否则,你们就想不出奉子承婚这招,我也就出不来了。”
我双手搭下巴处,开出一朵花:“瞧,我不仅集你们的智慧才貌,集天地精华于一身,还找了个超级棒的男朋友”
一说到男朋友,木头在山下大声喊:“可乐!”
爸爸紧随其后:“阿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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