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今昔何昔I(2/2)
他看我一眼,别过头目视前方:“其实,不管哪种消失,都挺痛苦的。”
“言下之意,你经历过日渐消失的痛苦?”
“言下之意,你经历过倏忽不见的痛苦?”
“当然,木头就是突然人间蒸发的,连句道别也没有,连句解释也没有。话说回来,你突遭车祸,双亲走了,视力没了,难道这不是突然的痛苦?难道还有比这更痛苦的日渐消失?”
无言没有回答我。
我把杂志卷成轴,另一头塞入无言手里:“怕你走丢了,还是我牵着你走吧,其实,走丢也不怕,我一定能带你找到回来的路。”
他接过,手往中间移了移,我也往中间移了移,然后,我们的手触碰到一起。
医院检查结束,我摘下他的墨镜,这是我遇见他以来,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我盯了好几秒,笑道:“你这双眼皮是割的吧?”
“不是。”
“你这鼻子是隆的吧?”
“不是。”
“你这薄嘴唇也是整出来的吧?”
“不是。”
我看他一眼,头一扬,带着小自信:“我会把你揪出来的。”
无言拉住我的手:“我听强子说,你把我当成木头了。可乐,人死不能复生,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他”
他顿了顿,又说:“你非要把我当成他也可以,只是,能不能重新认识一次,从我叫无言开始,从我的双眼皮、高鼻梁、薄嘴唇开始?”
“你怎知木头不是双眼皮?不是高鼻梁?不是薄嘴唇?”
“强子给我看过木头的照片,在我大概能看清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地给我看木头的照片,还说,你看你看,木头跟你哪点像?鼻子、嘴巴、肤色,没一处像,也不知可乐什么眼神。”
我咬着嘴唇,盯着他,双手叉腰,带着审视之势:“你小时候的照片有吗?可别说一张都没有!”
“这里没有,老家不知还有没有。出车祸后,我委托远房亲戚把房子卖了,我父母不是当场走的,在医院弥留了几日,而我的伤也要花钱治疗。对了,强子提议等我眼睛好了,大家一起去哪玩玩,要不就去我老家,看看还能不能翻出老照片。”
无言说得很淡定,淡定得让我不由怀疑自己。
难道他真的不是木头?才不信,那些陈年往事的小细节、小习惯,我要统统翻出来求证一番。
我带他进到咖啡馆冲服务员说:“请给我一杯黑咖啡。”
他眉头皱了下:“这么苦,你喝得下?”
“给你点的,你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