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常识(2/2)
“双灵根,那就是上等资质了,各大宗门抢着要。”柴叔说,“要是只有一种灵根——单灵根,那更是天才中的天才,修炼速度是四灵根的几十倍。不过这年头,单灵根太少见了,几万人里未必出一个。”
林云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灵根越少越好,单灵根最好——他想着,不知道自己和林风属于哪一种。
柴叔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片刻之后,他还是开了口。
“那一次,木长青救了我们师徒的命。我师傅受了重伤,半年后就走了。临终前他跟我说,让我跟着木长青,别一个人瞎混。我就真的跟着木长青了。”
“你们成了朋友?”林云问。
“至交。”柴叔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我们年纪相仿,他教我修炼,我帮他打理杂务。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日子。可后来,他修炼越来越快,我越来越跟不上。三灵根和四灵根的差距,不是靠努力能弥补的。他还在一路往上走的时候,我已经停在练气五层,怎么都动不了了。”
柴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白胖胖的,怎么看都不像修士的手。
“我后来也想开了。筑基无望,那就做点别的。我开了这间成衣铺,专门做修真者喜欢的衣裳。我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料子、什么款式、什么颜色,因为木长青告诉过我。铺子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我也就这么过下来了。”
没有人说话。柴叔讲的这些事,对他们来说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但那故事里的情感,每个人都听得懂。
沉默了一会儿,林云问了一句:“柴叔,那青云宗收徒的时候,怎么判断一个人有没有灵根?总得有个法子吧?”
“有。”柴叔点了点头,“宗门里有测灵石,手掌放上去,有灵根就会发光,发几种光、什么颜色,一目了然。测灵石不算太稀罕的东西,大的宗门肯定有,一些散修也可能有,不过我没有——那东西不便宜,对我一个做买卖的来说,用不上,也就没买。”
林风和林云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一丝遗憾。要是柴叔有测灵石,现在就能知道自己有没有灵根了。
“别急,”柴叔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笑了笑,“到了青云城,青云宗收徒的时候,自然有测灵石给你们用。到时候有没有灵根、什么灵根,一试便知。急这一时半会儿也没用。”
他顿了顿,把蒲扇放在膝盖上,换了个话题:“趁着这会儿没事,我跟你们说说修真界的常识,以后用得上。”
林风和林云同时竖起了耳朵。
“人族修士筑基、金丹、元婴的时候,都会引来天劫。天雷劈下来,扛过去了境界就稳了,根基也扎实;扛不过去,轻则受伤修为倒退,重则灰飞烟灭。所以人族修士渡劫是大事,得提前准备法器丹药,找人护法,一点都马虎不得。”
“妖族也有天劫,但它们的劫雷比人族弱得多。妖族天生肉身强悍,大多数妖族渡劫都是直接用身体硬扛,扛完就过了。不像咱们人族,又是阵法又是法器,折腾半天还未必扛得住。”
“最轻松的是羽族。”柴叔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羡慕,“羽族修士没有天劫。他们修炼到瓶颈,自然就突破了,不需要渡劫。你说气不气人?”
林风皱了皱眉:“为什么?”
“不知道。”柴叔摇了摇头,“听说是因为羽族的体质特殊,跟人族妖族不一样。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我没见过羽族的人,也说不上来。”
他又伸出三根手指:“再跟你们说说灵石。灵石是修真界的钱,分三个等级——下品、中品、上品。兑换的比例是一万比一,一万块下品灵石换一块中品灵石,一万块中品灵石换一块上品灵石。据说还有一种极品灵石,但那只是传说,没人见过。”
“一块下品灵石,能值多少金币?”林风问。
“一万金币。”
一万金币。林风和林云同时吸了口凉气。他们之前在青林村卖虎皮挣了十七枚金币,就觉得是很大一笔钱了。一块下品灵石就要一万金币?那他们那十七枚金币,连一块灵石的零头都不够。
“所以说,修真不是一般人能修的。”柴叔叹了口气,“灵石可以用来修炼,可以用来布阵,可以用来驱动法器,什么都要灵石。没有灵石,寸步难行。我当年为什么卡在练气五层再也上不去?不是资质不行,是没钱。买不起丹药,买不起灵石,光靠自己吸收天地间那点稀薄的灵气,修到死也突破不了。”
他看了一眼林风和林云,目光里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认真:“你们有这个潜力,是老天爷赏饭吃。但光有潜力不够,还得有机缘,有资源。这些东西,不是坐在家里就能等来的。”
赵四从刚才的沉默中缓过来一些,抬起头问了一句:“柴叔,那青云宗收徒,是不是也要看灵根?像我这样没有灵根的,连门都进不去吧?”
柴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青云宗收徒,第一条就是要有灵根。灵根越好,越受欢迎。但也不是说没有灵根就什么都做不了,凡人也有凡人的活法,一样能活得好好的。修真这条路,看着光鲜,其实苦得很。没钱没资源,修到练气四五层就卡住了,一辈子在底层挣扎,那种滋味也不好受。”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云,又扫过林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太阳已经西斜了,树荫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溪水还在哗哗地流着,远处的马打了个响鼻,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常。但林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被点燃了,就像柴叔掌心里那团火苗一样,虽然不大,但烧得很稳,不会灭。
他看了看林风,林风也在看他。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样东西——不是对灵石的渴望,不是对修真界的好奇,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冲动:他们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