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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两件事都在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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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悠站在厨房窗口看着,喝了一口水,然后走进工作室。斜纹布的裁片铺在工作台上,灰蓝色中夹着白色纤维,像一小片被折起来的、秋天早晨的霜。那些叶子在窗外安静地站着,边缘的黄正在一点一点地蔓延。但外套已经在裁了。

鹿悠悠把前片铺在工作台上,用手掌从中心向四边抚平,然后手指沿着布边摸了一遍。斜纹布的布边比平纹紧,经纬交织的方式不一样,从右下到左上的斜线每隔几根经线就有一条,手指摸过去能感觉到微微的凸起。她把前片翻到反面,又摸了一遍。反面比正面滑,斜纹的走向在反面反了过来,从左下到右上。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前片翻回正面。

顾希言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妈,斜纹布和平纹布车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

“斜纹的经纬交织密,针走过去阻力大。针速要比平纹慢一档,线也要换细一号。不然针孔太明显,斜纹的纹路会断。”

“那布边卷呢?”

“斜纹的布边比平纹容易卷。裁的时候缝份留了一点五厘米,比平时多零点五。车的时候先车一道临时线固定布边,再车正式线。临时线车完拆掉,布边就不会卷了。”

顾希言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他画了一个斜纹布的剖面简图,经线和纬线的交织方式用不同的颜色标出来,斜纹的走向用箭头表示。画完之后他把笔记本转过来给鹿悠悠看。“这样对吗?”

鹿悠悠看了一眼。“对。纬线跳两根经线,上下交错的位置每次往左移一根。所以斜线是连续的,不是断的。”

顾希言点了点头,把笔记本收好。他站起来走到客厅,小月亮正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速写本和那根细针。她还在练手针,这次缝的是一块斜纹布的边角料,鹿悠悠裁样衣时剪下来的。斜纹布比平纹布硬,针穿过去的时候阻力更大,小月亮缝了三针就停下来,把布翻到反面看了一眼。

“哥哥,斜纹布比平纹难缝。”

“针要用力推。推的时候不能歪,歪了斜纹就断了。”

小月亮点了点头,继续缝。她把针尖对准布面,用力推过去,线拉紧,再缝下一针。针脚比前几天小了,但还是歪,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缝完十几针之后她把布翻到正面看了一眼,斜纹的走向在针脚旁边断了一小段,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她把布片收进口袋里,翻开速写本,画了那块斜纹布边角料。斜纹的走向用铅笔画成一条一条斜线,针脚用虚线表示,断掉的那一小段用叉号标出来。她在画的下方写:“斜纹布比平纹难缝。针要用力推。推的时候不能歪。歪了斜纹就断了。我缝断了一小段。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我知道它在。”

那天下午,鹿悠悠开始车短外套的肩线。针速调到低档,线换了细一号的,手指在布料两侧轻轻引导。斜纹布的阻力比预想的大,针走过去的时候布面微微起伏,像被风吹过的、挺括的水面。车完肩线,她把外套翻到反面检查缝份。斜纹布的缝份不容易压平,她用指甲沿着缝线刮了两下,又在熨斗下压了一道,缝份才服帖地倒向一侧。然后她开始车侧缝。侧缝从袖窿下方一直延伸到衣摆,那条线很长,斜纹布的布边比平纹紧,车到布边的时候阻力更大,针速要再降一档。鹿悠悠车一段就停下来看一眼,确认斜纹没有断,针脚没有歪。

小月亮下午放学回来的时候,短外套的侧缝已经车完了。鹿悠悠正把外套翻到正面,挂在人台上。灰蓝色的斜纹布在午后的光线里很安静,斜纹的走向在布面上若隐若现,像雨丝斜着落在布面上。领口和门襟还没有上,但前片重叠的部分已经能看出来。衣长到腰线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妈妈,斜纹布外套比棉麻外套挺。”

“斜纹的经纬交织密,所以更挺。穿久了会软。”

“像树皮?”

“像树皮。”

小月亮走到人台旁边,伸手摸了一下前片。斜纹的纹理在手指下微微凸起,手感比棉麻布更厚实,绒感更弱。“妈妈,这件外套做完了给谁?”

“先做样衣。工厂看了之后排产。客户要五件。”

“那这件样衣留着吗?”

“留着。和手织棉外套、棉麻外套放在一起。”

小月亮点了点头。她走到客厅,把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画了人台上的斜纹布外套。斜纹的走向用铅笔一条一条地画出来,从右下到左上。她在画的下方写:“妈妈在车斜纹布外套。比棉麻外套挺。斜纹的经纬交织密。穿久了会软。像树皮。领口和门襟还没上。样衣留着。和手织棉外套、棉麻外套放在一起。哥哥在苏州带回来的斜纹布。吴师傅织了二十五天。”

那天傍晚,顾砚屿回来后走到工作室门口,看了一眼人台上的斜纹布外套。“斜纹布到了就开始裁了?”

“裁了。样衣在车。领口和门襟后天。”

“工厂那边催了吗?”

“小苏说下周一要样衣数据。赶得上。”

顾砚屿点了点头。他走进工作室,站在人台旁边看了一会儿。灰蓝色的斜纹布外套在傍晚的光线里很安静,斜纹的走向在布面上若隐若现。旁边挂着秋天三款半手工长裙和短上衣,灰蓝色中夹着白色纤维,绒感更强。

那天夜里,小月亮写道:“妈妈在车斜纹布外套。比棉麻外套挺。斜纹的经纬交织密。穿久了会软。像树皮。领口和门襟后天。样衣留着。和手织棉外套、棉麻外套放在一起。哥哥在苏州带回来的斜纹布。吴师傅织了二十五天。比平纹慢。纬线要跳两根经线。树上的叶子黄了一半。最始泛黄。妈妈说每年十月都是这样。从下往上,从叶尖到叶脉。”

第二天上午,鹿悠悠开始上斜纹布外套的门襟。斜纹布的门襟条是直裁的,两条窄窄的布条,灰蓝色中夹着细密的斜纹。她把门襟条沿着前片的边缘别住,然后用缝纫机沿着布边车了一道直线。针速低档,手指在布料两侧轻轻引导。斜纹布的布边比平纹紧,车到布边的时候阻力更大,针速要再降一档。车完一道之后,她把门襟条翻到反面,用熨斗压平,再车第二道,把布边完全包住。门襟在手指间服服帖帖地弯成一条直线,比棉麻布的门襟更挺,更有棱角。

小月亮放学回来的时候,门襟已经上完了。鹿悠悠正在标扣位,用粉笔在门襟上点了五个点。小月亮站在旁边数了一遍。“五颗扣子。和短上衣一样。”

“对。五颗。”

“扣子用白的?”

“白的。和手织棉外套、棉麻外套一样。”

小月亮点了点头。她走到院子里,站在银杏树下。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那片最黄的叶子。叶片冰凉,光滑,边缘的黄绿色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她收回手,转身走回门口。

那天下午,鹿悠悠开始上领口。斜纹布的领口弧线比平纹布更容易走,包边条拉紧的时候布面服帖,没有起皱。她车完一圈,把外套翻到正面,挂在人台上。灰蓝色的斜纹布外套在午后的光线里很安静,圆领对襟,袖口收窄,衣长到腰线月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妈妈,斜纹布外套像一间屋子。门襟是门,领口是窗户。扣子是门把手。和棉麻外套一样。”

“对。但斜纹布的屋子更挺。”

“像树皮做的屋子。”

鹿悠悠没有接话。她走到工作台前,把斜纹布外套的版型图从抽屉里取出来,标注了完成日期和扣子数量。然后她坐到缝纫机前,把之前裁好的几块碎料从抽屉里取出来。斜纹布的边角料比平纹布少,裁样衣的时候剪下来的碎料只有巴掌大一块,形状不规整,但颜色和布面一样。她把碎料拼在工作台上,准备再拼一块布片。

小月亮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妈妈,这块布片拼好放在哪里?”

“缝在斜纹布外套的衣摆内侧。和短上衣一样。”

“不显眼,但你知道它在。”

“对。不显眼,但你知道它在。”

那天傍晚,顾砚屿回来后走到工作室门口,看了一眼人台上的斜纹布外套。领口和门襟已经上完了,袖口收窄,衣长到腰线

“领口上了。明天钉扣子。”

“那秋天这一季的外套就全了。手织棉、棉麻、斜纹布。”

“对。三件。手织棉是春天的布,棉麻是秋天的布,斜纹布是秋天的厚布。”

那天夜里,小月亮在速写本上写了最后一段:“斜纹布外套的领口上完了。明天钉扣子。白扣子。五颗。和短上衣一样。外套像一间屋子。门襟是门,领口是窗户,扣子是门把手。斜纹布的屋子更挺。像树皮做的屋子。妈妈说秋天这一季的外套全了。手织棉、棉麻、斜纹布。三件。手织棉是春天的布,棉麻是秋天的布,斜纹布是秋天的厚布。树上的叶子黄了一半。最始泛黄。妈妈说每年十月都是这样。从下往上,从叶尖到叶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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