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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给自己。别人看不见,但我知道它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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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亮放学回来的时候,鹿悠悠把那块剩下的黄绿斜纹布从工作台上拿起来,放在茶几上。“够缝一个小袋子。你自己缝。”

小月亮把书包放下,拿起布比了比大小。比给顾希言的那两个稍微大一点,够装她攒的那几颗小石头和几片银杏叶。“今天缝?”

“今天缝。趁我记得住针脚。明天说不定就忘了。”

小月亮笑了一下,从针线盒里取出细针和白线,坐在客厅地毯上开始缝。这次她没练针,直接裁布。裁之前她把尺子按在布上量了两遍,粉笔线画得比前几次都轻。裁完两块一样大的长方形,正面相对,沿三边缝一圈,留口,翻到正面藏线头,再把袋口折边缝一圈。针脚比昨天那个名片袋又密了一点,接缝很结实。

缝完之后小月亮把袋子翻到正面,用手指把袋口的折边捻平,然后走到工作台旁边,把之前攒的几颗小石头和两片银杏叶从速写本里抖出来,装进袋子里。小石头是顾希言从苏州带回来的,灰白色,表面有几道浅浅的纹路。银杏叶是院子里捡的,压了几天,已经干了,边缘卷起来,黄绿色褪成浅黄。

“妈妈,你看。刚好装满。”

鹿悠悠接过袋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黄绿色的斜纹布,巴掌大,袋口折了一道边,里面装着三颗小石头和两片干银杏叶。针脚比昨天那个名片袋又密了,接缝很整齐,袋口折边也匀。“缝得比昨天好。针脚又小了一点。”

“练了二十几针才开始裁。尺子量了两遍。”

鹿悠悠把袋子还给小月亮。小月亮把袋口收拢,放进书包侧袋里,和之前那个给顾希言的名片袋并排。她走到客厅,翻开速写本,画了这个小袋子。黄绿色的斜纹布,袋口折了一道边,里面装着三颗小石头和两片干银杏叶。她在画的下方写:“今天缝了一个小袋子。装石头和银杏叶。小石头是哥哥从苏州带回来的。银杏叶是院子里捡的。压了几天,干了。袋子放在书包侧袋里。每天带着。针脚比昨天又密了一点。练了二十几针才开始裁。”

那天上午,鹿悠悠在工作室里把冬天短外套的版型图重新核了一遍。领口内侧布片的粉笔点已经标在裁片上了,工厂那边也发了确认消息,说下次裁布的时候会把布片位置直接标在裁片上,不会再偏。她在版型图旁边写了一行小字:“领口内侧布片位置,裁片标粉笔点,统一在后领窝正中间。”然后把版型图卷起来,放进图纸筒里。

小月亮穿着短上衣和雾蓝短裙站在院子里。最方模糊成一片。再往上的枝条,叶子也从叶尖往叶脉方向泛黄,整棵树从下往上,颜色从黄绿到深绿,过渡得比上周更明显。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那片最黄的叶子。叶片冰凉,光滑,边缘的黄绿色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她收回手,蹲下去看地上的落叶。

院子里已经落了一层叶子,有的完整,有的碎了,混在泥土和草叶之间。小月亮捡了一片完整的,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叶脉从叶柄向叶缘延伸,像一条一条细细的、正在褪色的线。她把叶子夹进速写本里,转身走回门口。

那天下午,顾希言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张吴师傅的名片,和之前那张不一样,这张是新的,上面多了一行手写的字:“斜纹布还有一卷,颜色深半个色号,织得更密。明年春天用。”他把名片放在工作台上,鹿悠悠正在整理冬天长裙的工艺单。她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字,点了点头。“吴师傅还记得。”

“他说手织的东西不能急。一卷布织完了,下一卷要等。急不来。”

鹿悠悠把名片收进工作台抽屉里,和之前那张放在一起。然后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小月亮靠在沙发扶手上,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顾希言坐在旁边,翻着那本植物图鉴。窗外有银杏叶的沙沙声,比前几天更干,更碎,偶尔有一片叶子从枝头落下来,打着旋飘到院子里。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那天傍晚,顾砚屿回来后走到工作室门口,看了一眼人台上的冬天短外套。“快做完了?”

“扣子钉完了。领口布片缝完了。还剩最后一道整烫。”

“那冬天这一季的外套和长裙都齐了?”

“长裙五条车完了。短外套一件样衣。工厂那边排产五件。下周出。”

顾砚屿点了点头。他走进工作室,站在人台旁边看了一会儿。灰蓝色的斜纹布短外套在傍晚的光线里很安静,圆领对襟,袖口收窄,衣长到腰线裙,灰蓝色中夹着白色纤维,每条裙摆内侧都缝着一块手织棉布片,位置各不相同。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那天夜里,小月亮在速写本上写了最后一段:“冬天五条长裙车完了。短外套也车完了。五颗白扣子钉好了。领口内侧缝了一块黄绿色的布片。从外面看不见。伸手摸得到。妈妈说穿的人自己知道。我给哥哥缝了两个名片袋。给自己缝了一个小袋子。装石头和银杏叶。针脚比昨天又密了一点。练了二十几针才开始裁。吴师傅说手织的东西不能急。一卷布织完了,下一卷要等。急不来。树上的叶子黄得更快了。最叶子也开始泛出明显的黄。妈妈说每年十一月都是这样。从下往上,从叶尖到叶脉。”

第二天早晨,鹿悠悠把冬天短外套从人台上取下来,平铺在工作台上,做最后一遍整烫。蒸汽从熨斗底下升起来,灰蓝色的斜纹布在热气里变深了一点,又变浅。她把领口、门襟、袖口、衣摆一处一处地压平,然后翻到反面,把缝份也压了一遍。烫完之后她把外套挂回人台,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圆领对襟,袖口收窄,衣长到腰线黄绿布片,布片贴着后颈,很服帖。然后她走到工作台前,把冬天短外套的数据整理好,在版型图旁边标注了完成日期和扣子数量。

小月亮穿着短上衣和雾蓝短裙站在院子里。最方模糊成一片。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那片最黄的叶子。叶片冰凉,光滑,边缘的黄绿色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她收回手,转身走回门口。

鹿悠悠站在厨房窗口看了一会后走进工作室。冬天短外套挂在人台上,五条冬天手织棉长裙并排垂着。墙上的布条在上午的光线里安静地垂着,灰绿和米灰交错排列。三件外套挂在人台上。那块黄绿色的斜纹布已经变成了小袋子、名片袋和领口内侧的一块布片。冬天这一季的样衣全部做完了。而窗外的银杏树,从最

小月亮把那个装石头和银杏叶的袋子缝好之后,又翻出一块更小的斜纹布边角料。这次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把布片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工作室门口,靠在门框上问鹿悠悠:“妈妈,布片缝在衣服内侧,穿的人自己知道。那如果我把布片缝在袋子内侧呢?”

鹿悠悠正在整理冬天短外套的整烫记录,抬起头看了小月亮一眼。“袋子内侧?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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