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交易(1/2)
林佑菱满脑子激动地叫嚣。
她捂住轰隆作响的胸口,心跳快得要破膛而出,脚下一刻不停,奔向记忆里的出路。
十步、九步……过去的林佑菱死在了牢中,逃出这道门,她就能褪下骗子那层皮。
她不认命,野草生来卑微却能破土而出。
她要替自己讨回公道,光明正大活在阳光下。
自由距离她咫尺之遥,忽觉眼前发黑,有道颀长身影从天而降,如乌云蔽月遮住她向往的光明。
“请问,你可曾见过一个亭亭玉立、柳眉杏眼的女囚?”
男人沉静的声音颇为耳熟,林佑菱踉跄停下,怔忪抬头看向那张俊脸,许循,是他!
耳边风声凝滞,心跳在此刻愕然定格,他深邃眉眼纤毫毕现,犀利眼神似能看透世间虚妄。
她无措地想躲避,残留的意识恍然惊醒。
躲什么呢,他没认出自己。
他看到的是小五。
林佑菱挤出一个从容的微笑,用男声镇静答道:“亭亭玉立、柳眉杏眼的女囚?咳,那般仙姿玉貌的女子,牢房里确实有一个,您说的是林娘子吧。”
她指向许循身后,“喏,我在水房见过她,您去那儿找找吧。”
夜风吹拂而至,飘散开似曾相识的香气。
许循注视着“男人”的脸庞,忽地轻笑,一把抓牢她手腕:“水房在哪儿,劳烦带路。”
放手啊,谁要回去!
这厮是仇家派来克她的吧!
林佑菱嘴角抽搐,那层假面皮都快绷不住了。
即便她强撑着,不堪一折的细腕落入许循掌中,柔腻触感已然暴露了身份。
小狐狸胆大包天,有点意思。
许循掐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一拽,薄唇贴近她耳廓,“易容越狱,罪加一等。”
悬在头顶的那把刀落下来,林佑菱脸上火辣辣的,似染上风疾忽冷忽热,脑袋涨得发懵。
她倾尽全力了,还是没把握住机会,甚至都没有理由怨恨别人。
她有什么好恨的,恨许循比她更聪明、更狡猾?
没道理的,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
林佑菱不想再狡辩,慢慢吁出心中闷气,恢复女声故作轻松地笑道:“被你发现了。”
牢里条件有限,她的易容术并不完美,脸上那层画皮从耳际裂开,像风干的蝶蛹开始脱落。
许循手指沿着画皮边缘一寸寸撕开,假鬓角扯掉了她头顶卒帽,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开来,露出少女娇美的容颜。
发梢清香缭绕在他鼻尖,似有若无,像她惟妙惟肖的易容术,诱人跌入陷阱。
林佑菱消化掉黯淡的情绪,自嘲道:“是我技不如前,莫非许官人也是行家里手?”
许循撩起她颈边一缕长发,俯身轻嗅:“兰草汁调和木樨油的润发膏,在水粉铺里价值不菲,寻常女子都没用过几回,何况是一个不修边幅的狱卒。”
润发膏香气淡雅,混进粗胰子几乎闻不出来,这家伙的鼻子天赋异禀。
林佑菱懊恼自己大意了:“越狱不成,何罪之有?许官人宽宏大量放过我吧。”
许循轻嗤:“利用我越狱不算?”
“我哪有?”林佑菱心虚地移开眼,低声糊弄过去,“许官人对我有偏见……”
“假道灭虢这种江湖骗术,不知骗了多少生意人。林娘子,你的确有些小聪明,倘若我浑然不觉,被你当成保人抵押在监牢,你越狱后,我将因此担上包庇之罪。”
林佑菱盯着许循高挺的鼻梁,他岂止是天赋异禀,他还狡诈多疑。
故意放走她又抓个现行,拿耗子一般捉弄她。
有些事做过也不能认,她只好耍赖:“灭什么道,许官人说话太高深了,我都听不懂……”
话音未落,林佑菱身后传来脚步声,眼看是黑脸膛拎着酒坛子从外面回来了。无独有偶,牢头在屋里等不及,叫唤着“小五”从另一头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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