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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结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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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飘漾,船檐罅隙洒下星光,如萤火在暗夜中浮动。

林佑菱侧身倚在船舱,惬意哼唱起吴侬小调。

她感受到向往已久的平凡生活,偷得片刻闲也无比珍惜。

今晚小试牛刀是个好开始,这是第一次遵循内心,真正主宰自己的人生。

苦学的傍身功夫没有辜负她。

看人准不是靠直觉,那是一次次在泥坑里跌爬滚打,揣量出来的识人术。

与其说许循被她拖下水,实际是他见不惯股民受骗。

月色温柔,美人妩媚,许循望着她轻松笑颜:“就这么高兴?”

林佑菱回过头,明澈的眼眸清可见底:“替你高兴啊,做好人的感觉很不错吧。”

许循举杯戏谑道:“好人难为。”

“官人有所不知,你公正无私的样子太迷人了。”林佑菱真想夸夸他,口没遮拦,“妾身心里小鹿乱撞,都快爱上你了。”

噗,许循被茶水呛到,俊脸微红,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啰嗦。”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帮我,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好嘛,我是有点讨人烦,但你别嫌我啰嗦。”

林佑菱双手托腮,仰头遥望天边弦月,“今晚真是太开心了,就像求神拜佛半辈子,总算盼到了神明显灵。”

许循取出罗帕擦拭唇边,定眸注视她柔美侧颜,安静地听她说下去。

林佑菱自言自语:“像我这样的市井小民,看起来笨拙、鲁莽、斤斤计较,不是好相与的。”

“其实,人有时候疲于生计,没有余力去顾及体面。每天早上睁开眼,就为填饱肚子发愁,家有薄田还好说,出门做工要看东家脸色,风吹雨淋多赚几文钱,到头来都不够交租的。”

林佑菱垂眼笑了笑,“所以啊,今后见到我这样的小民,还请许官人多体谅,兴许他们各自都有难处。”

她抬头看向许循,“不是谁都像你这么幸运,生来就有锦衣玉食的生活。更多人为了活下去,时刻都得铆足干劲,想让自己活得轻松些,确实很难。”

许循一瞬不瞬地回望她,林佑菱也觉得话多了,轻拍唇瓣住口。

奸佞当道,清流想在朝堂立足,必须比他们更狡诈。

许循向来不信她,林佑菱都不在意了,她还要赶去跟小五会合,为日后做打算。

她起身掸了掸裙裾,福身施礼,“妾身出身草莽,纵然有心,委实无力报答官人。大恩不言谢,山水有相逢,今夜就此别过,祝君安好。”

没指望他说句客气话,林佑菱交代船夫靠岸,看样子归心似箭。

“你去哪儿?”许循忽觉气闷,冷不丁开口,“去见那个狱卒?”

她见谁跟他有关系吗?

这厮防贼一样防着她,此时不走,等他反悔再把自己送进大牢?

林佑菱吸了吸鼻子,佯装纳闷:“船上又没烧鱼,哪来这么大的醋味?”

她存心逗弄,想看那张冰碴脸碎一地,“官人连我的样貌都记不清,居然这么在乎我,口是心非,早已对我情根深种了吧。”

许循勾唇浅笑:“林娘子惯会自作多情,你宣称与许某心有灵犀,虽是作戏,看客们深以为然。过不了几日,你我幽会的传闻将传遍临安,届时许某该如何自处?”

这话说得摸不着头脑,林佑菱想了想,心里冒出个荒诞的念头。

“不是吧,许大官人要我对你负责?”

许循被喉头那股闷气噎住,骨节分明的长指虚拢成拳,抵在唇边轻咳。

“坐下详谈。”

“嘴上说瞧不起我这般女子,还有什么好谈的……”

林佑菱小声嘀咕坐到他对面,手指绞玩着丝绦穗子,不时抬头看向岸边。

许循视若无睹:“除掉一个作手,你就心满意足了?”

不对劲,这厮想摸她底细。

千山万水涉险滩,刚迈出第一步,这才哪到哪呢。

行走江湖最忌交浅言深,林佑菱轻飘飘地带过:“除掉一个作手,我都得借您这座靠山,再敢惹事,岂不是以卵击石?”

众安桥遍布贼窝眼线,捉奸队抓错人,她不得已亮相,想必老骗子已经知道了。

许循配合她演戏,那是造假者罪有应得,并不意味骗子值得信任。

在贵人眼里,她就是个玩意儿,闲来无事逗一下,终究上不得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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