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策反(2/2)
林佑菱长话短说:“瓢把子叫你们把我绑回贼窝,又想卖去哪儿?”
小丫头声音含糊:“天知道,我和檐老鼠奉命行事,师姐不要为难我们。”
“那我来告诉你,上一次他把我卖进死牢,只因我骗了李国舅的手下,发现他们倒卖假交引的秘密。”
“现在你也知道李国舅包庇手下造假。”
林佑菱停顿了下,让她脑子转过弯,“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我们都会被瓢把子灭口,谁也躲不掉。”
小丫头吓傻眼:“师、师姐,咱俩无冤无仇,你别害我嘛……”
“无冤无仇,你昧着良心来绑我?”
林佑菱拍桌而起,迅速占据道德高地,“瓢把子不给你饭吃,是谁带你下馆子吃香喝辣!你没胆量杀人,是谁帮你瞒着瓢把子放走肉票!”
“是师姐帮我……”
小丫头嘴里的包子不香了,含着眼泪发咸发苦,“可我也没办法,不听话要被瓢把子打死的。”
林佑菱想起她那一拳就来气,不过趁这根苗没长歪,掰正了还能用。
“以后你就跟我,别回贼窝了,大富大贵不敢保证,至少能管你吃饱饭。”
“真的?”小丫头破涕为笑,赶紧又拿个包子塞嘴里。
“我愿意跟师姐过好日子!那檐老鼠怎么办,他吃的少,人还倔,不听劝。”
黑衣人趴在地上手脚抽动,看样子快醒了。
林佑菱打开房门,走向院中那张石桌,倒扣上面的水瓢纹丝未动。
她仰头看向四方屋檐,院外茂密的老槐树枝叶连天,零星透出朦胧月晕。
林佑菱柳眉微扬,模仿布谷鸟轻啼,三长两短,尾音消失在夜幕中。
恍如一阵风吹过,树梢簌簌颤动,那道矫健身影迅如剑芒,乘风踏月闯入林佑菱眼中。
“豆儿鬼,小爷今晚救了你,以身相许如何?”
男人那双桃花眼玩世不恭,深情起来能将人溺毙。
林佑菱却从那双眼中,看到幼年瘦骨嶙峋的自己,还有追着她要饼吃的桀骜少年。
他们俩在贼窝相依为命,伤了病了一起扛。
有次她被老骗子打个半死,少年背着她上山挖草药,生吞下去昏睡几天,稀里糊涂活了过来。
燕门靠色相行骗,少年为了保护她,勤学苦练多年,熬成文武双全的雀门高手。
他铤而走险冒充官员,多少次死里逃生,竭尽全力才能假装游刃有余。
久别重逢,林佑菱忍住哽咽跟他打趣。
“馋痨胚,你欠我那么多顿饭,利息还没付清呢。”
“呦,跟小爷算利息,那我先让你亲一个。”
霍少铮凑过脸给她亲,林佑菱抡起水瓢敲他脑袋,落下去仅是轻碰一下。
“疼死了,你真打啊。”
霍少铮夸张地捂着头,“听说你下狱了,我从惠州马不停蹄赶回临安,劫狱晚了一步,你就被小白脸拐跑了。”
刀尖舔血的硬汉子,委屈得红了眼眶。
“你跟他泛舟夜游好不快活,我替你盯着瓢把子,又怕你被小白脸骗了,追到驿舍给你报信,你都不知道心疼师兄。”
“少铮哥,我知道你对我好。”
林佑菱的心又不是铁打的,“你怕我被他们绑回贼窝,想方设法给我留下暗号。”
她将水瓢放回石桌上,“老骗子行话是瓢把子,瓢把指向东北方,对应时辰是三更天。粽子暗指绑票,你趁我出门把竹粽子放进房里,告诉我老骗子派人来,我才提前做好了准备。”
“不愧是我的好菱儿,一点就通。”
霍少铮揉了揉她的头,“别怕,师兄在呢,我看着你出手教训他们,搞不定的刺头交给我。”
林佑菱也不客气:“檐老鼠醒了,你怎么处置,反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回贼窝。”
如果有选择,谁愿意回去呢?
年幼的孤儿无能为力,可他们已经长大了,他有本事守护心爱的姑娘。
霍少铮胸腔激荡起久违的震动,几千个日夜期盼的夙愿,在此刻成真了。
“菱儿,你跟我走,我们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