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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煽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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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诚该不会是李国舅的私生子吧?都被扒个底朝天了,李国舅还当成眼珠子护着他。”

不知哪句话长了刺,许循眼瞳骤缩,琥珀色金芒瞬间黯淡,融入漫无边际的墨海。

李诚真有李国舅这个爹,敢在临安横着走。

他被榷货务带去调查丢尽颜面。

若非顾及交引铺的名声,黄掌柜才不管他死活,更别提腆着脸帮他通融。

李诚下血本孝敬黄掌柜,求他带自己去见李国舅。

黄掌柜收钱办事,正好他查出点门道,也该去国舅府试探下口风。

厢房里青烟袅袅,案几上的狻猊熏炉燃着古龙涎,香韵雅致,回味甘润。

李国舅身穿靛紫锦袍,衣襟半敞躺在罗汉榻上,榻边美妾们香肩半露,抛着媚眼给他揉腿。

李诚进门就跪下叫“爷爷”,李国舅撩起眼皮,看了眼扶不上墙的烂泥巴。

“你叫本王爷爷,那本王的爱妾又该如何称呼?”

李诚想都没想:“侄孙给奶奶们磕头了。”

“奶奶?”美妾们笑作一团,“哎,乖孙子……”

他实打实磕了三个响头,李国舅从鼻孔里轻嗤了声,娇妾大方地给他赏钱。

“奶奶们赏你的,乖孙拿去吃酒。”

李诚捡起扔在地上的钱钞,嘴里说着吉祥话,衣衫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国舅爷拿他取个乐,就当他是自己人。

抱紧这座大靠山,谁给他使绊子都不怕。

李国舅和美妾们笑闹一番,黄掌柜叫管家带李诚去用饭。

他把人打发走,膝行上前给主子捏脚,那劲道恰到好处,李国舅舒服地闭上眼。

黄掌柜使个眼色,美妾们蹑手蹑脚退出去。

他字斟句酌,放低声音给贵人吹耳边风。

“国舅爷,李诚那孙子眼皮子浅,怕是个不中用的,老奴看他哪哪都比不上许官人。”

李国舅眼皮都没抬:“一个赝品,也配相提并论?”

“谁说不是呢,许官人的学识万里挑一,就是主意太大了。韩丞相的千金上赶着求嫁,他没瞧上,转脸和商户女定亲。许家那边闹得鸡飞狗跳,谁都拦不住,只能由他去了。”

李国舅冷笑:“怎么,你还替他可惜?娶个商户女也好过和韩家结亲,这小子精明着呢,他比许家人活得通透。”

“老奴粗笨,比不上许官人的小脚趾头,哪够格替他可惜呀。就是说起这商户女,老奴总觉得有些蹊跷。”

李国舅从眼缝斜睨他,抖了下腿,将他踢开。

黄掌柜拿铜盆里的丝帕净过手,搀扶李国舅坐起来,跪在脚边继续说道。

“国舅爷可还记得,那个德清来的卢娘子,自称是许官人的崇拜者,撒泼搞砸了新股认购宴?”

“老奴派人去查过,卢娘子当晚离开临安,没回德清就出舶移居了。虽说没找到人,当初发邀请函的作手见过她,据称卢娘子风韵犹存,却不及那泼妇貌美绝伦。”

“那泼妇到底有多美,把你这老货迷得找不着北了?”

黄掌柜喊冤:“老奴家里一个婆娘就够受的,哪有福分消受美人,再说熄了灯都一样。”

李国舅仰头大笑:“美人滋味各有不同,有的稚涩如青果,有的像蜜桃丰盈,怎能一样呢?”

“哎哟,国舅爷您是吃惯了御宴,老奴就是个吃糠咽菜的命,哪懂这些?”

黄掌柜插科打诨,又把话头引回正题。

“卢娘子独自出舶,她一个寡妇能有这能耐?还有昨日在丰乐楼,小吏都把证据亮出来了,陆提辖却称无证可查,定是背后有人动手脚。”

“国舅爷应该还记得,那个戏耍作手的燕门骗子,蹲了几天死牢离奇暴毙。偏巧在这当口,她骗过的作手在鬼市被揭发造假。”

“那晚许官人身边的红颜知己,正是从泉州来的商户女,此前都没人见过她,这桩桩件件凑在一起,国舅爷不觉得有蹊跷?”

李国舅从没把骗子放在眼里:“我看你想太多,许循的未婚妻和那泼妇是一个人?”

黄掌柜摇头:“看长相听声音不是一个人,但老奴听说,有的骗子擅长易容变声。”

“你查过那骗子几时死的?”

“查过,骗子的死期在鬼市那晚之后,可是义冢无碑无名,死无对证啊。”

李国舅挥袖呵斥:“许循纵是叛逆,也不可能看上一个骗子,伪造身份娶她为妻!不过你倒是提醒本王,许府就快办喜事了,挑份贺礼送去吧。”

“是,老奴这就去库房……”

“罢了,本王亲自去挑,成亲是人生大事。”

黄掌柜暂且作罢,真是他想多了?

既然李国舅不信,那就找到足够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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