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维护(1/2)
诡异的沉默比谴责更可怕。
暑热天气,肖氏却像置身冰窖,浑身的血液随之凝固,冷得牙齿都咯吱作响。
她避开袁夫人阴冷的视线,不敢看周围震惊、嘲讽、鄙视的眼神。
凭什么呢?她身份比她们尊贵,却被小官娘子和女行首瞧不起?
肖氏娘家地位不输于夫家,她不冠夫姓,旁人都得尊称她一声夫人。
这是何等的荣耀?
她没想过自己会跌下高台,被那些凌厉的眼刀子,拔去头顶的钗环,割破身上的华服,像个衣衫褴褛的疯妇,承受游街示众的奇耻大辱。
肖氏瞪着林佑菱,恨不能亲手撕烂那张娇靥。
就凭她装神弄鬼占卜,说几句挑拨的谗言,就害她沦为众矢之的?
该死的沈氏,她怎会惧怕一个商户女?
可袁夫人和行首们都相信了,同仇敌忾将她排挤在外。
肖氏怎能不怕呢?
她与生俱来的尊严,像风干的树皮一寸寸剥落,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
除了宫里那位李皇后,袁夫人和行首们是全京城最有钱的女人。
这个金雕玉砌的贵妇圈子,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
肖氏放低身段与她们结交,以为自己还处于高位,但在她们眼中,徒有名气的官夫人,比不上月入万贯的女行首。
更别说那位掌握商界命脉的袁家夫人。
肖氏后知后觉认清冰冷的现实,但她不能灰溜溜逃走,否则她的丑闻将传遍各个行当,走在街上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想到如此恐怖的后果,她端出主母的架势,指着林佑菱厉声呵斥。
“沈家怎会教出你这种撒谎成性的女儿?当初三郎要娶你,许家没人同意,是我亲自去下聘,把你从驿舍迎进家门,你才嫁进来几天,就敢在背后编排婆家长辈!”
她说得理直气壮,下聘也是有目共睹,眼见有人猜疑林佑菱,趁热打铁连声质问。
“你说是我买的那盆蜀葵,谁能作证?况且我怎知你来见袁夫人,还那么凑巧碰见你了?”
肖氏说谎不眨眼,唬住众人不成问题。
但她心里拿不准,沈氏怎么每次都能识破她的伎俩,还能精准无误地反击回来?
袁夫人想不起肖氏何时离席,其他人也在琢磨,伯媳俩谁的话更可信。
“大伯母说完了?”林佑菱走到宴厅门口,挥手叫来几个孩童,指向色厉内荏的肖氏。
“你们玩的时候,有没有见过那位夫人?”
小姑娘用力点头:“见过呀,你还叫她大伯母呢。”
男伢子吸了吸鼻涕:“我去茶室倒水喝,听到你大伯母叫你送盆花给袁夫人。”
肖氏眼瞳震动,脚底发软几乎站不稳了。
她都没想起这几个孩子,他们居然记得她说过的话。
“孩童戏言岂能当真?沈氏,是你教他们这么说的!”
林佑菱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叫他们回去玩,吩咐玄英端来那盆蜀葵。
“大伯母的丫鬟去过花市,卖蜀葵的花农应该还记得,需要把人请来当面问清楚吗?”
她勾唇一笑,“大伯母经常逛花市吧,之前把祖母迷晕的洋金花,也是你从花市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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