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痴心(2/2)
自从仆妇发现黄掌柜送给她的春宫盒,怕被李国舅抓住就没再来往。
她都忘了被黄掌柜关进大牢的仆妇,想破头也想不出谁要害她,咳出血痰啐到秀娘的脸上。
“下贱胚子没见过男人,真以为老娘看得上癞蛤蟆?愚蠢至极!”
柳青趁她松手,拿被子蹭去脸上的血,遮住身体坐起来,目光鄙夷打量着秀娘。
“瞧你那一身寒酸样,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你跟着他就过这种乞丐日子?还不如在瓦舍唱戏,都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秀娘愤慨地尖叫道:“你们被我捉奸在床,你还有脸狡辩?”
黄掌柜爬不起来,心里攒的那团火集中到手上,抓起一只鞋砸向秀娘。
“泼妇,快给老子住手!我是被绑来的,有人陷害我与九姨娘,我们都是被冤枉的!”
他急于喊冤,撇清他和九姨娘的关系,不然坐实偷情的罪名,国舅爷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秀娘,你莫害老子,赶紧滚出去关上门,否则老子再也不要你这个破鞋!”
秀娘被那只鞋砸到脸上,像被深爱的男人狠扇一耳光。
她垂下头,看着地上绣金描银的软缎翘头鞋,这么好的料子和做工,她给旦角梳妆一个月都买不起。
秀娘弯腰捡起鞋子,转身抽歪了黄掌柜那张脸:“你骂我破鞋?我把干净的身子给了你,这些年只有你一个男人!黄至忠,我为了你放弃唱戏,毁了自己一辈子,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黄掌柜狼狈吐血,恨毒了这个愚痴的女人,嘴上却不敢激怒她。
“秀娘,你不想让我死就别闹了,这是个圈套,你快想想,是谁叫你来找我的?”
秀娘悲愤冷笑:“中计又怎样,我亲眼看到的还有假吗?”
黄掌柜抱住她的脚踝,求她别再闹下去。
林佑菱发现秀娘的脸色稍有缓和,这女人是情痴,怕不是真要心软了。
黄掌柜有正室妻子,事先没叫她来,因为绝大多数的原配都不敢闹事。
丈夫是家里的顶梁柱,妻儿都依附他过活,撞破家丑也要捂住,哪敢公之于众?
何况黄掌柜与九姨娘偷情,惹怒了李国舅,黄掌柜被清算,一家老小都失去了倚仗。
外室就不同了,连个小妾的名分都没有,没钱也没孩子,抓住其他相好闹得最狠,还能剩下多少情分?
但林佑菱低估了秀娘对黄掌柜的痴心,她对癞蛤蟆是真爱,甘愿给他做外室。
林佑菱难以理解这种感情,如果秀娘原谅了负心汉,她也得想办法阻止他们和好。
借众人之口将舆论散播出去,若不闹到沸沸扬扬,李国舅又岂能自断其臂?
林佑菱思寻对策之时,秀娘那个死对头柳青,已经看不惯黄掌柜的虚伪。
她一脸讥笑撇了撇嘴:“我的好姐姐呀,你出身勾栏,还妄想男人讲良心?”
柳青声音尖利,像是破罐子破摔又哭又笑,“癞蛤蟆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连累你我跟他一起遭殃,你还想着跟他有以后吗?”
“别傻了,国舅爷不会饶了他,谁叫他敢欺骗自己的主子,背主的刁奴死路一条!呵,我这个九姨娘连玩物都不如,过几年好日子也够本了,早死早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