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属地管理与强制接盘1(1/2)
“讨”字血旗在九天之上猎猎作响。
没有风。但那股纯粹的肃杀威压,直接把天字号废墟上仅存的十几根青铜承重柱碾成了铁饼。
空气里的土腥味混着排污暗河泛起的腐臭,全被这股威压强行按回了地表。连那些狂暴扭动的亮白色太初须根,此刻都像被冻僵的长蛇,僵在黑水面上不敢动弹。
唯独那口悬在漩涡中心的活棺材,还有棺材边缘那只涂着蔻丹的女人手,稳得没起半点波澜。
“星河啊......”
棺材缝隙里的女声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又问了一遍。
“你爹那个不中用的东西,是不是又在外面欠钱了?”
陆星河没动。
他死死盯着那只手。指甲盖上的蔻丹红得刺眼,皮肉白皙得连一根青筋都看不见。在这满地黑水烂肉的废墟里,这只手干净得让人头皮发炸。
他不瞎。
设定里说得明明白白。十七年前陆长生把老婆当死当塞进这口棺材,这匣散毒血。
正常人能在这种化粪池里泡十七年,还能保养出这种芊芊玉手?
陆星河把手里的斩渊刀横在胸前,大拇指抠住生锈的刀镡。
“老黑。这活口你熟吗?”
魔尊在刀里沉默了两息,声音透着罕见的干涩。
“本座当年只是被切了块废鳞。这棺材里的主顾,本座也是头一回见。但你最好别把她当亲娘看。她身上没有活人的生气,全是......账的味道。”
陆星河听懂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趴在水坑里抖得像个筛糠的钱有德。
“胖子!查账本!”
陆星河吼了一嗓子,震得旁边一块碎石滚进水里。
“天上那座长着金光的莲台是个什么来路?城管队不是刚走吗,怎么又摇人来了?”
钱有德艰难地把那张大饼脸从泥水里拔出来。他连滚带爬地翻开那本湿透的《丙字号旧账底册》,胖手指头在纸页上划出残影。
“老弟!这不是清算局的执法队!”
钱有德的嗓音全劈了,带着哭腔。
“那是神域的讨伐军!清算局只管收账,按规矩办事。讨伐军不一样!他们挂着‘讨’字旗出动,说明九天之上已经把这地方定性为‘界域级污染源’!”
钱有德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行红字。
“上面写着,凡遇太初本源重度污染,且属地管理方无力控制时,讨伐军有权直接执行‘物理重置’!”
“啥叫物理重置?”陆星河咬牙问。
“就是把咱们这块地皮,连同上面所有的喘气的、不喘气的、水脉、烂账,全部塞进太初退货道的焚化炉里烧成灰!”
钱有德绝望地把账本扣在脸上。
“城主府刚被你一笔画没,属地管理方没了。现在没人接这个烂摊子,讨伐军要亲自下场洗地了!”
陆星河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天上那座巨大莲台已经彻底穿透了界壁。莲台边缘,站着上百个身穿暗金战甲的无面神将。他们没有五官,脸部只有一团旋转的金光,手里提着长达三丈的符文长枪。
“锁定界域污染源。”
宏大的机械音从莲台中心传出,比之前那艘战舰的声音还要冰冷死板,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目标:太初神莲变异主根。连带污染体:沧澜城地下水脉。”
“重置协议,启动。”
天上的长枪齐刷刷举起。枪尖上汇聚的能量,直接把周围的空间烧出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缝。
就在这时。
水面上的那口活棺材里,传来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叹息。
“吵死了。”
咔嚓!
那只涂着蔻丹的手猛地一用力。
厚达三寸、用千年阴沉木打造的漆黑棺材板,直接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怪力掀飞。沉重的木板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狠狠砸进废墟里,碎成了一地黑渣。
棺材里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容。
陆星河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胃里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人。
那是一具诡异到极点的缝合体。
她的右半边身子,是正常的女人的模样,穿着十七年前旧款的素色罗裙,眉眼温婉,甚至还带着三分大家闺秀的端庄。
但她的左半边身子,完全是由密密麻麻的废旧当票、滴着黑血的烂肉,以及那些亮白色的太初须根死死缠绕编织而成的。
最要命的是。
在她那只完好的右手手背上,皮肤下透出一个古老账本边缘被火烧焦后留下的残缺图腾。
“嘶......”
钱有德从指缝里看到那个图腾,倒抽一口冷气,三百斤的胖躯直接僵住了。
“老弟......老弟......”
胖子结结巴巴地去扯陆星河的裤腿。
“那图腾......我在丙字号最底层的绝密旧档里见过。那是十七年烂账里,真正收账的活祖宗的标记!”
陆星河脑子里把线索飞速串联。
十七年前,陆长生把老婆当死当塞进活棺材。活棺材又吞了底仓无数烂账。
现在,这个被当成蓄电池的“容器”,在经历了十万方活气和无数绝户契的冲刷后,硬生生把自己异化成了这堆烂账的主人。
也就是说。
眼前这个半人半怪的女人,既是陆星河生理学上的母亲,也是现在这片水脉里最大的债权人。
女人从棺材里缓缓站起。
她没有看天上的莲台,也没有管那些即将落下的符文长枪。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右眼,直勾勾地盯着陆星河。
“长高了。”
女人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在半空中虚虚比划了一下。
“就是瘦了点。聚宝阁的伙食这么差吗?”
陆星河没接话。他把生铁毛笔重新插回腰带,右手死死攥着刀柄。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陆星河问得很直接。
女人的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弧度,左半边脸上那些缝合的烂肉跟着一阵蠕动,掉下几滴腥臭的黑水。
“我是你娘啊。”
她回答得很自然。
“也是陆长生欠下那十万方太初活气的第一连带担保人。”
女人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座金光万丈的莲台。
“当年陆长生跑了,把我抵押在这暗无天日的水底。我天天被这些破账本和烂肉糊脸,还要帮他那块废鳞扛神域的利息。”
她伸出那只涂着蔻丹的手,轻轻拍了拍身旁一根粗壮的太初须根。
“现在利息扛完了。这根破草也被我养废了。神域这帮不要脸的城管,居然想连本带利一起烧了?”
女人冷笑一声。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天上。
莲台中心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发现高危逻辑变异体。判定为污染源核心伴生物。”
“抹除优先级:最高。”
“执行!”
上百名无面神将同时掷出手里的符文长枪。
上百道足以贯穿界域的暗金流星,拖着长长的尾迹,直接朝着排污暗河中心的活棺材砸落。
“老弟!跑!”
钱有德连账本都不要了,手脚并用就要往废墟边缘爬。
“跑个屁!”
陆星河一把薅住钱有德的后脖领子,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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