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重整旗鼓(2/2)
“活下去!活下去!”众人呐喊,虽然声音嘶哑,但充满力量。
刘福通看着侄儿,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这个断了一条腿、浑身是伤、却依然挺直脊梁的少年,眼中满是骄傲,也满是心疼。他知道,从今往后,这支残军的担子,就要由这个少年扛起来了。而他,会陪着他,一直陪到最后。
当夜,黑石峪的篝火燃到很晚。
士兵们围着火,分享着最后一点食物——几只打来的野兔,一些挖来的冻野菜。虽然少,但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点,吃得很慢,很珍惜。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后一顿像样的饭了。
刘承业和刘福通坐在火旁,商议接下来的路线。大别山纵横千里,山高林密,适合藏身,但也危险重重。野兽、瘴气、山民、还有可能出现的元军搜山队,每一步都是生死考验。但他们没有选择,只能走。
“伯父,咱们得有个名号。”刘承业忽然道,“红巾军的名号,不能丢。但也不能再用韩山童的那套了。咱们得有自己的旗号,自己的规矩。”
“你想用什么旗号?”
刘承业想了想,道:“就叫‘淮西义军’吧。咱们起于淮西,也要复兴于淮西。旗号就用红巾,但加个‘刘’字,让人知道,是咱们刘家军在扛这面旗。规矩……就按我在寿州定的那些:不杀降,不伤民,分田地,减赋税。咱们走到哪,这些规矩就带到哪。要让百姓知道,咱们不是土匪,是真正为他们打天下的义军。”
刘福通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等进了山,找个落脚的地方,咱们就重新立旗,重新整军。只要人在,旗在,希望就在。”
夜深了,篝火渐熄。士兵们互相依偎着睡去,用体温取暖。刘承业靠在石头上,望着星空。雪后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横亘,繁星如砂。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前世的城管生涯,想起穿越后的第一战,想起战死的郑七、黑牛、傅友德、王权,想起死在雪地里的妞妞。那些人,那些事,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最后都化作了星空,化作了这漫漫长夜里,微弱但坚定的光。
“如果真的有在天之灵,你们就看着我吧。”
“看着我,把这条路走完。”
他知道,前路依然艰难,甚至可能比之前更难。但他不再迷茫,不再恐惧。因为他有了方向,有了目标,有了这些愿意跟他走到底的兄弟。
这乱世,还没完。
他刘承业,也还没完。
只要还活着,就要战斗,就要走下去,直到这乱世终结,直到天下太平,直到每一个像妞妞那样的孩子,都能吃饱饭,穿暖衣,安稳地活着。
这是他的誓,也是他的路。
哪怕这条路,要用血铺就,要用命来走。
他也要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