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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暗夜寻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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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两人商议妥当,分了干粮——是粟米饼,就着雨水吃了。苏元元又检查了一遍弩弓,箭矢,短刀,然后裹紧蓑衣,靠在墙角假寐。他睡得很浅,一点动静就会醒,这是这一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

庙外,雨声淅沥,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凄清。苏元元闭着眼,脑中却想起刘承业临行前的交代。

那是正月二十的夜里,霍山县衙后堂。刘承业拄着拐杖,站在地图前,烛光将他消瘦的身影投在墙上,晃晃悠悠。

“元元,你跟我多久了?”

“回将军,十个月零三天。”

“记得这么清?”

“记得。去年三月十八,在颍水渡口,将军收留的我。那时我饿得走不动路,将军给了半个馍。”苏元元声音平静,但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颤。那半个馍,救了他的命,也让他从此死心塌地跟着这个比他大一岁的少年将军。

刘承业笑了,笑得很淡:“是啊,十个月了。这十个月,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你我都数不清了。但现在,咱们有了块地盘,有了兵,有了粮,有了百姓拥护。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要成大事,需要一面旗,一个名分。韩林儿,就是这面旗。”

他转身,看着苏元元,眼神清澈而锐利:“找到他,带回来。但记住,不是抓,是请。要让他心甘情愿跟咱们走,要让他信咱们,依靠咱们。你是我的亲兵,代表的是我的脸面。说话做事,要有分寸,既要显诚意,也要露锋芒。让他知道,跟着咱们,他能活,能报仇,能重登大位。不跟咱们,他就是条丧家犬,迟早被元军,或者其他野心家吞了。”

“属下明白。”

“还有,”刘承业顿了顿,声音低沉,“若事不可为,或者……韩林儿已不堪用,你知道该怎么做。”

苏元元心中一凛,抬眼看着将军。烛光下,将军的脸半明半暗,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透情绪。但他懂了,重重点头:“属下明白。若不堪用,就让他……永远消失。”

刘承业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重:“去吧。活着回来。”

“是!”

回忆至此,苏元元睁开眼,望着跳动的火焰。将军的意思,他懂。韩林儿若是个扶得起的,就奉他为帝,挟天子以令诸侯。若是个废物,就让他“意外”死掉,然后将军以“为少主复仇”的名义,接过红巾军的大旗。无论哪种,将军都是赢家。

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韩林儿,然后判断,他值不值得扶。

雨夜中,他握紧了刀柄。

这乱世,人命如草芥。多死一个前朝太子,少死一个前朝太子,没什么区别。但将军的大业,不能有半点差错。

为了将军,他苏元元,可以做任何事。

哪怕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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