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庐州烽火(1/2)
三月初十,夜,庐州城。
乌云遮月,星斗无光。城头灯火稀疏,守军倚着垛口打盹。连续多日无战事,守军松懈,尤其今夜,左君弼在府中大宴宾客,庆贺小妾生辰,许多将领都去喝酒了,城防更是松懈。
子时,北门。
守门军士刘老四抱着枪,靠着城门洞打哈欠。他是庐州本地人,当兵五年,从没打过仗,每日就是站岗、巡逻,混口饭吃。今夜不该他当值,但同队的王麻子病了,他替班,心里正不痛快。
“刘四哥,喝口酒,暖暖身子。”旁边一个年轻军士递过个酒葫芦,笑嘻嘻的。他叫赵小六,十八岁,是新兵,人机灵,会来事。
刘老四接过,灌了一口,劣酒烧喉,但暖和。“小六,你说,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
“打完?”赵小六撇嘴,“元廷、红巾军、张士诚、方国珍,打得一团糟,谁知道什么时候完。咱们啊,混一天是一天,能活着领饷就行。”
“也是。”刘老四叹气,又喝一口。忽然,他听见什么声音,像脚步声,很轻,但很多。他警觉起来,探头往城外看。黑暗中,似乎有人影晃动。
“什么人?”他厉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没人回答。但脚步声更近了,黑压压的人影从夜色中浮现,越来越多,像潮水般涌来。刘老四头皮发麻,嘶声大喊:“敌袭!敌……”
话音未落,一支弩箭从黑暗中射来,正中他咽喉。他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血从指缝涌出。赵小六吓傻了,转身要跑,又一支箭射来,穿胸而过。他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不是从外面撞,是从里面开。开门的是个中年将领,穿着庐州守军服色,但臂上缠了块红布。他是左君弼的副将,张焕,原是刘承业在颍州时的旧部,后来颍州城破,他投降左君弼,但一直暗中与刘承业联系。
“快!进城!”张焕低喝。
城外,红巾军如决堤之水,涌入城中。领头的是李二,他率三千山地营,轻装疾进,直扑左君弼府邸。后面是刘承业坐镇中军,指挥各队控制要地:粮仓、武库、衙门、四门。
庐州城中大乱。守军从睡梦中惊醒,衣甲不整,不知敌从何来,不知敌有多少,像无头苍蝇般乱撞。有些军官想组织抵抗,但命令传不下去——张焕早将亲信安插在各要害,此时或倒戈,或按兵不动。左君弼在府中喝得烂醉,听见喊杀声,还以为部下闹事,骂骂咧咧出来查看,被李二一刀砍了脑袋。
主将一死,守军彻底崩溃。跪地投降者,丢盔弃甲者,趁乱抢掠者,乱成一团。李二命人四处喊话:“降者不杀!顽抗者死!”又派兵弹压抢掠,很快控制住局面。
到天明,战斗结束。清点战果,歼敌千余,俘万余,缴获粮草十万石,兵器甲胄无数,银库二十万两。红巾军伤亡不到五百,大获全胜。
刘承业坐在左君弼的府衙大堂,看着跪了满地的庐州降官。张焕跪在最前,叩首道:“末将张焕,幸不辱命,献城归顺,请将军发落。”
“张将军请起。”刘承业亲自扶起他,“将军深明大义,献城有功,当为首功。即日起,擢为庐州防御使,统原部兵马,镇守庐州。”
“谢将军!”张焕激动叩首。他本已做好被清算的准备,没想到刘承业如此大度,不但不杀,还升官,让他感恩戴德。
“其余诸位,愿留者,经考核,量才录用。愿去者,发路费,绝不阻拦。”刘承业对众降官道。
众官员面面相觑,大多选择留下——乱世之中,有口饭吃就不错了,何况刘承业名声不错,不杀降,不抢掠,或许真是明主。
刘承业又下令:开仓放粮,全城百姓,每人先领三升。张贴安民告示,宣布红巾军“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去元廷苛法。又设招贤馆,招募人才。
一系列措施下来,庐州民心迅速安定。百姓本对元廷无感,谁给饭吃就跟谁。如今红巾军不抢不杀,还放粮,自然拥护。
三日后,刘承业在庐州府衙,正式设立“大宋行在”。奉韩林儿为“监国”,杨氏为“太后”,自任“天下兵马大元帅,丞相,总领军政”。又大封百官:刘福通为左丞相,王朴为右丞相,李二为骠骑大将军,陈瘸子为御史中丞,周小七为急递站军使(历史上元末明初情报递送组织,站赤,也有叫水站、陆站,覆盖水陆急递、物资押运、谍报人员安置、多语种情报转译等),苏元元为御前侍卫统领。淮西联盟各势力,皆封将军、都督,各有赏赐。
一时间,庐州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淮西义军声势大震,四方豪杰来投,旬日间,兵力增至三万,占据庐州及周边五县,俨然已成江淮第一大势力。
消息传到元廷大都,朝野震动。刚刚结束内斗的元顺帝大怒,下旨斥责南方诸将剿匪不力,命河南行省平章察罕帖木儿为“平贼大元帅”,总领河南、淮南、湖广军务,调集十万大军,南下平叛。首要目标,就是庐州,就是刘承业。
四月十五,军报传到庐州:察罕帖木儿十万大军,已出汴梁,兵分两路,一路五万攻徐州周边,牵制原徐州红巾军残部;一路五万,由察罕亲率,直扑庐州。前锋已到寿州,距庐州不过三百里。
庐州府衙,议事厅。
气氛凝重。刘承业坐在主位,韩林儿坐他左手——名义上韩林儿是监国,但实际决策还是刘承业。下方,刘福通、李二、陈瘸子、张焕、赵均用、廖永忠、朱元璋等将领分坐,人人面色严肃。
“察罕帖木儿,蒙古名将,用兵如神,曾平定西北叛乱,战功赫赫。”刘福通沉声道,“此次率五万精锐,其中骑兵两万,步兵三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咱们虽有三万人,但新兵过半,装备不齐,又分守各城,能集中起来的,不过两万。这仗,不好打。”
“怕他个鸟!”李二拍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五万,咱们两万,守城绰绰有余!庐州城高池深,存粮充足,守他三个月,看他退不退!”
“不能守。”刘承业摇头,“察罕用兵,最擅围城打援。他若围庐州,分兵攻霍山、英山、罗田,咱们救是不救?救,兵力分散,被他各个击破。不救,根基被拔,军心必乱。所以,不能守,要打,而且要主动打,在野外打,打他个措手不及。”
“野外打?”朱元璋皱眉,“我军多步兵,敌军多骑兵,野外作战,不利。而且察罕用兵谨慎,想打他个措手不及,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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