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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江宁之战前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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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瘸子沉默了。

他答不上来。

“他不会。”刘承业替他回答了,“朱元璋此人,鹰视狼顾,绝非久居人下之辈。他取了江宁,必生异心。”

“那将军为何还要让他去打江宁?”陈瘸子忍不住问。

“因为江宁必须打,而且必须尽快打下来。”刘承业的目光变得深邃,“元廷内斗,扩廓整军,张士诚、方国珍、徐寿辉虎视眈眈。咱们若不能在短时间内拿下江宁,建立稳固的根据地,迟早会被各方势力蚕食殆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至于朱元璋……我有办法制他。”

“如何制?”

“第一,让李二看着他。李二虽粗,但不傻,且与朱元璋有旧怨,会盯紧他的一举一动。第二,控制粮草。江宁虽富,但存粮多在江北。咱们卡住漕运,他就得求咱们。第三,分化其部。徐达、汤和、常遇春,皆是人杰,但并非铁板一块。徐达稳重,汤和机变,常遇春勇猛,各有各的心思。只要他们不齐心,朱元璋就翻不起大浪。”

陈瘸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可若朱元璋真反了,与咱们刀兵相见,岂不便宜了元廷?”

“所以不能让他反,至少现在不能。”刘承业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元廷未灭,扩廓虎视,张士诚、方国珍、徐寿辉皆非善类。咱们需要朱元璋这支力量,来牵制各方。等灭了元廷,扫平群雄,再收拾他不迟。”

“那得等多久?”

“少则三年,多则五年。”刘承业望向窗外,夜色如墨,看不见一丝星光,“三年,够咱们练出十万精兵,够咱们攒足三年粮草,够咱们拿下整个江淮,甚至中原。五年,够咱们北伐大都,驱除鞑虏。到那时,朱元璋若识相,我许他富贵终身;若不识相……”

他没有说完,但陈瘸子已经懂了。

若不识相,就是一个字——死。

陈瘸子沉默了很久,终于又问了一句:“那韩林儿呢?”

“他?”刘承业笑了,笑得很淡,很冷,“他若安分,等天下一统,我许他做个安乐公,富贵终身。他若不安分……”

他又没有说完。

但陈瘸子又懂了。

不安分,就死。

这乱世,人命如草芥。多死一个前朝太子,少死一个前朝太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对了,韩林儿的婚事筹备得如何了?”刘承业忽然转了话题。

“已定下,九月二十,娶王朴的孙女王月华。”陈瘸子答道,“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走完了,就等亲迎。王朴很上心,嫁妆也丰厚。那王月华老朽见过,知书达理,温婉可人,配韩林儿绰绰有余。”

“嗯。”刘承业点了点头,“大婚之后,就催他们早日生子。有了子嗣,韩林儿就更稳了,咱们也更稳了。”

陈瘸子心中微微一动。

子嗣……

刘承业自己,也已经十七岁了,也该娶妻了。

但他不敢提。

将军的婚事,是大事,得将军自己定。

刘承业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我的婚事,不急。等取了江宁,站稳脚跟再说。眼下,打仗要紧。”

“是。”陈瘸子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刘承业一个人。

他独坐灯下,望着跳动的烛火,目光渐渐变得迷离。

娶妻?

他还没想过。

这乱世,朝不保夕,娶妻生子,是累赘,是软肋。

等天下太平再说吧。

他想起前世,那个和平的年代。那时候他也曾想过娶妻生子,过安稳日子。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心梗,将他送到了这个血与火的乱世。何况如今他已然是个残废,更不能祸害人家姑娘。

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

总得做点什么,改变点什么。

哪怕这改变,要用血与火来铸就。

他吹熄了灯,和衣躺下。

窗外,秋风渐起,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杀伐的季节。

江宁,将是下一个战场。

而他的霸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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