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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孤注一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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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个“斩”字,像一记惊雷,在厅中炸响。

“散了吧!”

“臣等遵命!”众人齐声,心思各异地退下。脚步声杂乱,像一群惊散的鸟。

厅中只剩刘承业一人。

他再次靠在轮椅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刚才那番表演,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肩膀塌了下去,腰也弯了,整个人像一棵被掏空的老树。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明天,他就要带着这两万兵马,去庐江,面对元军五万铁骑。而背后,是蠢蠢欲动的朱元璋,是虎视眈眈的张士诚,是离心离德的部下。

“大元帅。”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陈瘸子,他没走。他站在厅门旁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独眼望着刘承业,满是血丝,眼眶泛红。

“您真要去庐江?”

“不去,庐江必失,庐州不保。”刘承业苦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可两万对五万,还是骑兵,咱们……守不住。”陈瘸子声音发颤,像一面破锣在抖动,“末将刚从那里逃出来,元军太凶了,扩廓用兵如神,咱们……”

“守不住也要守。”刘承业打断他,目光坚定得像一块磐石,“陈叔,你跟我多久了?”

“一年半。从颍州起兵,就跟您。”陈瘸子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年半……”刘承业望向窗外。秋风呼啸,吹得窗纸呜呜作响,像无数人在哭泣,“死了多少兄弟,流了多少血,才打下这点地盘。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庐江必须守,至少守半个月。半个月,够朱元璋做选择了,够张士诚露出真面目,也够我……想清楚下一步。”

陈瘸子默然。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断臂,肩膀微微颤抖。他知道,刘承业在赌——赌朱元璋会顾全大局,赌张士诚不敢公然造反,赌元军久攻不下会退。

可这赌注,是两万条命,是整个淮西基业。

“陈叔,”刘承业忽然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若我回不来,庐州就交给你。带着剩下的人,往南撤,去江南,投徐寿辉也好,投方国珍也罢,总之,活下去。这乱世,能活一个是一个。”

陈瘸子独眼含泪,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大元帅!末将愿随您去庐江,要死,一起死!”

“糊涂!”刘承业厉喝,声音在空荡的厅中回荡,“你得活着,替我看着庐州,看着咱们打下的江山。若我真死了,逢年过节,给我倒杯酒,告诉我——这天下太平了没有。”

陈瘸子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刘承业摆摆手:“去吧,准备守城。记住,若事不可为,就撤,别死扛。”

陈瘸子重重点头,一步三回头地退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被风声吞没。

刘承业独坐厅中,望着跳动的烛火。

烛泪堆积如小山,火光在秋风中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变幻莫测。

前路漫漫,凶险莫测。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向前。

因为他是刘承业。

因为这乱世,需要一个人,来终结。

哪怕那个人,注定要踏过尸山血海,注定要背负万千骂名。

他也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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