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声东击西破大同,元廷上下乱如麻(1/2)
关铎在辽州休整了三天,清点缴获,补充粮草弹药,又将俘虏的元军士兵进行了甄别整编。愿意加入红巾军的,一律欢迎,分发武器,编入各营;不愿意的,也不勉强,发给三天的干粮和少许路费,遣散回家,任其自谋生路。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休整完毕的红巾军将士,再次恢复了龙精虎猛的状态。
第四天清晨,关铎再次率军北上。
这一次,他的目标赫然指向——忻州。
忻州,位于太原以北,是扼守山西北部交通要道的重要城市。如果能顺利拿下忻州,就可以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切断太原与大同等地的联系,进一步孤立太原城内的元军,为日后全面收复山西奠定坚实的基础。
然而,当关铎率领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抵达忻州城下时,却发现忻州的守军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城墙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元军士兵,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弓箭手已经张弓搭箭,锋利的箭镞对准了城下,严阵以待。城门口,也堆满了装着沙土的麻袋和巨大的滚木礌石,将城门堵得严严实实,显然是要死守到底,绝不轻易投降。
“看来,扩廓那小子吃了这么多次亏,总算是学乖了一点。”关铎骑在马上,手搭凉棚,眯着眼睛打量着忻州城头严密的防御,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
“那咱们还打不打?”潘诚在一旁问道,手里攥着他那柄沉重的宣花大斧,跃跃欲试。
“打个屁。”关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人家都已经把乌龟壳缩好了,就等着咱们去啃呢。硬啃骨头,磕了牙不说,还得崩一身血,不划算。咱们换个地方玩玩。”
他策马在原地转了两圈,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马鞍,脑海中飞速地权衡着各种方案。忽然,他眼睛一亮,猛地勒住马缰:“走!去保定!”
“保定?”潘诚闻言一愣,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那可是大都西边的门户,元廷的重中之重。守军肯定少不了,至少好几千人,说不定还有蒙古骑兵驻守。那可是块硬骨头。”
“人多才好玩呢。”关铎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狡黠如狐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打保定,元廷知道了,肯定得急得跳脚。他们一着急,就会从别的地方调兵来救。比如,从通州前线抽调兵力。到那时候,咱们就拍拍屁股走人,让他们白忙活一场,顺便还能减轻毛疯子那边的压力。这叫一石二鸟,懂不懂?”
“你这家伙,肚子里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可真多!”潘诚愣了两秒,随即明白了关铎的意图,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行!就听你的!咱们去逗逗那只‘保定鸟’!”
于是,红巾军放弃了攻打忻州的计划,在元军守将疑惑的目光中,如同潮水一般退去,转而向东,再次踏上了那条他们早已驾轻就熟的翻越太行山的道路。
这一次,他们走的依然是滏口陉。这条路,他们已经走得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了,哪里有个坑,哪里有个坎,都烂熟于心。
三天后,经过昼夜不停的急行军,关铎率领的三万多红巾军,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突然出现在了保定城下!
保定,古称上谷、保州,是河北中部屈指可数的繁华重镇。它位于巍峨的太行山东麓,广阔的华北平原西部,地理位置极为重要。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控扼着南北交通的咽喉。
对于元廷来说,保定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它是拱卫大都西面的最后一道坚固门户。保定一旦失守,红巾军就可以从西面毫无阻碍地直接威胁大都,与东面的毛贵形成东西夹击之势。届时,大都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彻底失去战略上的主动权。
因此,元廷在保定驻扎了相当数量的精锐兵力。守将名叫也速迭儿,是根正苗红的蒙古人,世袭万户侯,麾下有五千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此外,城中还有数千名可以被紧急动员起来协助守城的青壮民兵。
当关铎那漫山遍野、旌旗招展的大军突然出现在保定城外时,守将也速迭儿正在城中的演武场观看士兵操练。听到消息后,他大吃一惊,差点把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
他本以为,按照常理推断,关铎此刻应该还在山西某处,与扩廓帖木儿的主力部队继续周旋捉迷藏,怎么会像鬼魅一样,突然跨过太行山,跑到保定来了?这家伙难道会飞不成?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将,虽然心中震惊,但面上并未显露过多的慌乱。他立刻镇定下来,沉着地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关闭所有城门,拉起吊桥,全军进入最高等级的戒备状态。同时,他亲自挑选了数名最精锐的探马,让他们骑上最快的马,带上他的令箭,八百里加急,向大都告急求援!
“陛下!关铎贼寇,亲率数万悍匪,突然兵临城下,将保定围得水泄不通!城中守军虽奋力备战,但贼势浩大,保定危在旦夕!请速派援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求援信用词极其紧迫,字字血泪,仿佛能闻到硝烟的味道。
这封十万火急的告急信被送到大都皇宫时,元顺帝正紧锁着眉头,在大明殿中与一众心腹大臣商议如何应对毛贵日益加剧的军事威胁。
自从毛贵占领了通州之后,元顺帝就没睡过一个囫囵安稳觉,眼眶深陷,精神萎靡。他每天都在提心吊胆,担心毛贵会不会突然撕破脸皮,对大都发动总攻。他已经派出了好几批使者,带着他的金牌令箭,恨不得跪下来磕头,去催促扩廓帖木儿和李思齐火速率军回援。但扩廓帖木儿被那个比泥鳅还滑溜的关铎死死拖住,迟迟无法动身东援;李思齐那个老狐狸,则总是借口陕西局势不稳,百般推脱,不肯出兵。
元顺帝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嘴角起了一圈燎泡,却毫无办法可想。
现在,屋漏偏逢连夜雨,又传来了保定被围的噩耗,更是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雪上加霜,几乎快要崩溃了。
“什么?!关铎……关铎那个天杀的贼子在攻打保定?!”元顺帝拿着那份仿佛还带着前线硝烟味的告急信,双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陛下!保定乃是大都西面的门户,万万不可有任何闪失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急切地出班奏道,声音都在发抖。
“是啊陛下!保定若是有失,大都西面将无险可守,危在旦夕啊!”
“请陛下速派得力大将,率领精锐援军,星夜驰援,解保定之围!”
大臣们纷纷出班进言,大殿内一片嘈杂,充满了恐慌的气氛。
元顺帝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他强撑着精神,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摄政王脱脱,声音沙哑地问道:“摄政王,你看……如今这般局面,该如何是好?”
脱脱紧皱着眉头,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陛下,保定确实不容有失,关乎京师存亡。可是,咱们现在的兵力实在是捉襟见肘,处处都需要防守。通州那边,毛贵虎视眈眈,数万精锐枕戈待旦,兵力万万不敢轻易抽调。山西那边,扩廓将军又被关铎本人牵制得死死的,无法分身。这……”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保定丢了吧?难道要朕放弃保定不成?!”元顺帝急得嗓音都变了调,几乎是在吼叫。
“陛下莫急,臣有一策。”脱脱深吸一口气,说道,“臣以为,事急从权,可以从通州防线上,暂时抽调一部分兵力,西进救援保定。同时,再派快马催促扩廓将军,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加紧追击关铎主力,争取早日将其歼灭,也好腾出手来。”
“从通州抽兵?!”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一听,立刻跳出来激烈反对,“通州那边,毛贵的大军随时可能发动总攻!要是贸然抽调走了兵力,导致通州防线出现漏洞,被毛贵趁机突破了怎么办?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通州防线,暂时先采取守势,收缩兵力,严密防守。”脱脱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事有轻重缓急,先保住保定要紧。不然我军东西两面同时受敌,腹背受敌,局面会更加被动,更难收拾。”
太子还想梗着脖子争辩几句,却被龙椅上心烦意乱的元顺帝不耐烦地抬手制止了。
“就……就按摄政王说的办吧。”元顺帝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立刻从通州前线,抽调一万精锐兵马,由……由知枢密院事哈剌章亲自率领,即刻出发,日夜兼程,西进救援保定。告诉哈剌章,无论如何,务必给朕守住保定!保定若失,让他提头来见!”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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