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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凯歌高奏入绛州,运筹帷幄论兵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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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州城外,汾水之滨。

午后的阳光洒在宽阔的河面上,波光粼粼,宛如万千碎金。岸边,一面面红色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绣着斗大的“宋”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仿佛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郭菩萨站在城门口,身后肃立着西征军集团的一众将领。他微微眯着眼睛,手搭凉棚,眺望着远处官道上渐渐扬起的漫天尘土,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期待而欣慰的笑容。

“来了。”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果然,没过多久,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出现在视野尽头。队伍的最前方,是数百名盔明甲亮的骑兵开道。他们虽然风尘仆仆,衣甲上沾满了征尘,但个个精神抖擞,挺直了腰杆坐在马背上,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骄傲和自信。在他们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步兵队伍,步伐整齐,士气高昂。再往后,则是一辆辆满载着各种物资的马车,车轮在干燥的泥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车辙,显示出车上装载的物品是何等的沉重。

关铎回来了。

他带着四翻太行的赫赫战功,带着从大同缴获的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带着三万士气如虹的凯旋之师,回来了!

“奏乐!迎凯旋!”郭菩萨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

城门口,早已准备好的鼓乐队,立刻奏响了激昂雄壮的凯旋曲。锣鼓喧天,唢呐嘹亮,浑厚的鼓点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整个绛州城都沉浸在了一片欢乐和沸腾的气氛中。

关铎骑在他那匹枣红马上,远远地就看到了伫立在城门口的郭菩萨。他立刻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亲兵,然后快步走上前去,整理了一下衣甲,双手抱拳,躬身行礼,朗声道:“末将关铎,幸不辱命,率军凯旋!参见郭大将军!”

“关先生快快请起!”郭菩萨连忙大步上前,伸出双手,一把扶住关铎的胳膊,将他托了起来,随即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和赞赏,“关先生!潘将军!你们辛苦了!这一趟,可是又把扩廓帖木儿那小子耍得晕头转向、团团乱转啊!哈哈哈哈!”

关铎微微一笑,脸上并无半分骄矜之色,谦逊地说道:“郭大将军过奖了。末将不过是依照少帅的锦囊妙计,打了一场运动战罢了。真正高明的,是少帅那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谋略。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少帅的法子,自然是高明至极。”郭菩萨赞许地点了点头,亲热地拉住关铎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城里走去,“走走走,快进城!本将军已经命人备好了上好的酒宴,为你和潘将军,还有诸位有功的将士,接风洗尘!”

“多谢大将军盛情!”关铎和跟在身后的潘诚,齐声抱拳道谢。

一行人前呼后拥,簇拥着关铎和潘诚这两位凯旋的英雄,浩浩荡荡地走进了绛州城的大门。

绛州城中,早已是人山人海,万人空巷。城中的百姓们,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怀抱婴儿的妇人,亦或是天真烂漫的孩童,都自发地涌上街头,挤在道路两旁,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要一睹这位传说中的“关四郎”的风采。他们挥舞着手中临时赶制出来的各色彩旗,高声呼喊着关铎和潘诚的名字,声音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关先生威武!”

“潘将军好样的!”

“红巾军万岁!大宋万岁!”

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整个绛州城的天空都掀翻。

关铎骑在马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频频向两侧的百姓们挥手致意。他看到,人群中,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有满脸皱纹的老农,有抱着孩子的妇女,也有眼中充满好奇和崇拜的稚童。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胜利的喜悦,有对和平的渴望,更有对红巾军深深的信赖和拥护。

这一刻,关铎那颗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早已变得坚硬如铁的心,也不禁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让他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他知道,这些质朴的百姓,是真心实意地拥护红巾军,拥护大宋龙凤政权。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异族的铁蹄之下,受尽了压迫和欺凌,他们渴望太平,渴望能够挺直腰杆做人,过上安定富足的生活。而红巾军,就是他们眼中唯一的希望,是驱散黑暗的那一抹曙光。

“我关铎在此立誓,此生此世,绝不负了这份期望!”关铎在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说道,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接风宴,设在绛州城内最气派的平章府大堂中。

此刻的大堂里,灯火通明,摆满了丰盛的酒菜。烤得金黄流油的整只羊羔、炖得酥烂入味的大块牛肉、红烧得色泽红亮的黄河大鲤鱼、清脆爽口的时令蔬菜……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稀罕的山珍海味,但在战火纷飞的年月里,这已经是难得一见的佳肴盛宴了。

郭菩萨满面红光,坐在主位上。关铎和潘诚被安排坐在最尊贵的客位上,其余西征军的大小将领,则按照品级和战功,依次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堂里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众人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拘谨。

“关先生!您给咱们大伙儿讲讲,这次四翻太行,到底是怎么打的?”一名年轻的偏将,端着满满一碗酒,涨红了脸,带着几分崇敬和好奇,大声问道。

“对对对!关先生,给我们讲讲吧!弟兄们都想知道,您是怎么把扩廓那小子耍得跟个傻子似的!”其他将领也纷纷放下筷子,七嘴八舌地附和道,眼中都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关铎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碗,先敬了众人一圈,然后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玄机。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跑。”

“跑?”众将闻言,都是一愣,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对,就是跑。”关铎放下酒碗,用手指蘸了点酒水,在桌面上简单地画了个圈,“咱们西征军,兵力始终处于劣势,硬碰硬地跟元军主力打阵地战,那是拿鸡蛋碰石头,肯定拼不过。所以,咱们就只能充分发挥咱们的优势——跑。跑得快,跑得巧,跑得让敌人追不上,摸不着,活活拖死他们。然后,在跑的过程中,瞅准机会,回头狠狠地咬他一口。咬完之后,绝不留恋,立刻就跑,寻找下一次机会。”

“可是……光靠跑,真的能打赢仗吗?”那名年轻的偏将,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挠了挠后脑勺。

“怎么不能?”不等关铎回答,一旁的潘诚已经大大咧咧地接过话茬,他抹了一把嘴边的油渍,嗓门洪亮地说道,“咱们这次,从绛州出发,翻过太行,先打顺德;然后虚晃一枪,北上保定,吓得元廷那帮老爷们屁滚尿流;接着又掉头西进,出其不意,奇袭大同,端了扩廓的老窝!这一圈兜下来,少说也有三四千里地!扩廓那小子,领着好几万人马,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吃灰,跑断了腿,连咱们的影子都没摸着几下!反倒是咱们,趁他追咱们的时候,把他辛辛苦苦攒了多年的老底子给一锅端了!你说,这仗打没打赢?”

“打赢了!当然打赢了!赢得漂亮!”年轻偏将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喊道。

“所以说嘛,”潘诚得意地一拍大腿,唾沫横飞,“打仗这事儿,不一定非得要跟敌人拼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只要能赢,用什么法子都行。跑,也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打法!只要你能跑得比敌人快,跑得比敌人聪明,你就能牵着敌人的鼻子走,让他活活累死、气死!”

“潘将军这话,说得在理。”一直含笑倾听的郭菩萨,这时也缓缓点了点头,总结道,“咱们红巾军,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机动灵活,来去如风。元军人多势众,装备精良,这是他们的长处。但他们的短处,就是指挥系统臃肿,反应迟钝,兵力调度不灵便。咱们就是要死死抓住他们的这个弱点,利用咱们的速度和灵活性,牵着他们的鼻子走,把他们彻底拖垮,拖死!”

“郭大将军英明!”众将心悦诚服,齐声抱拳说道。

宴会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和融洽。

众将纷纷起身,争先恐后地向关铎和潘诚敬酒,表达心中的敬佩之情。关铎和潘诚也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豪爽至极。

觥筹交错之间,话题自然而然地又转到了关铎那充满传奇色彩的四翻太行经历上。

“关先生,您这四翻太行的壮举,将来必定能名垂青史,为后世所传颂啊!”一名年纪较大的将领,捋着胡须,由衷地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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