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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讲武开坛传兵略 筑基育将启雄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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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过后,汴梁城中那股收获的喜悦和忙碌,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有丝毫减退。相反,因为一项全新的、意义深远的举措,整座城池的气氛,反而变得更加热闹和充满期待起来。

这项举措,便是重开讲武堂。

讲武堂这个概念,最初诞生于承天府济南。那时候,红巾军刚刚站稳脚跟,部队扩张迅速,但基层军官的素质却良莠不齐,很多人打仗全凭一股血勇之气,缺乏最基本的战术素养。刘承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于是从各军抽调了一批有潜力、识得几个字的年轻军官,搞了一个短期的培训班。效果出乎意料地好。那些受过培训的军官回到原部队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带兵有章法了,打仗会用脑子了,在几次小规模战斗中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今,红巾军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兵力急剧膨胀到了数十万之众。部队规模是上去了,可军官的素质短板,却暴露得更加明显。绝大多数将领,依然停留在“勇者胜”的原始阶段,靠着本能和悍不畏死的勇气在指挥作战,对于阵型配合、地形利用、后勤调度、火力协同等系统性的战术知识,几乎是一片空白。这在以前小打小闹的时候还看不出来,可一旦涉及到数十万人规模的大会战,这种差距,就足以致命。

因此,在秋收之后、大规模军事行动暂停的这个窗口期,刘承业力排众议,决定在汴梁重开讲武堂。而且这一次,规模要比在济南的时候,足足扩大一倍。

他从各军之中,经过严格的笔试和面试,精心选拔了两百名优秀的年轻军官,作为第一期学员。这两百人,年龄普遍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正值当打之年。他们每个人都有三年以上的实战经验,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更重要的是,他们都粗通文墨,认识几百个字,具备了最基本的学习和理解能力。

学期定为整整半年。在这半年里,他们将与外界隔绝,进行封闭式的强化学习。课程设置非常系统,包括兵法韬略、基础地理测绘、实用算学、火器操典与战术运用、野战工事构筑与攻坚等五大核心科目。

讲武堂的校址,最终选在了汴梁城南一片环境清幽的空地上。这里原本是一座废弃多年的道观,经过工匠们一个多月的修缮和扩建,已经焕然一新,变成了一个宽敞明亮、功能齐全的大院落。院子里,新建了明亮的教室、整洁的宿舍、干净的食堂、宽阔的操场,还有一个专门用来进行沙盘推演和地图作业的专用房间,里面摆放着精细制作的沙盘和各式各样的地图。

刘承业对这座讲武堂,倾注了极大的心血。他亲自担任总教习,负责讲授最重要的兵法课和火器运用课。除此之外,他还凭借自己的记忆和见识,礼聘了几位博学多才的当地名儒,来教授实用的算学和地理知识。至于工事构筑的具体方法和火器的操作保养,则交给了军中有经验的老工匠和资深老兵来负责。

这一天,天刚蒙蒙亮,汴梁城南的讲武堂,迎来了它正式开课的日子。

清晨的阳光,带着秋日特有的清爽,洒满了这个崭新的校园。操场中央,两百名身穿统一青色短褐、腰扎黑色皮带的学员,早已按照各自所属的部队,排列成整整齐齐的方阵。他们一个个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炯炯有神,脸上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新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晨风吹过,拂动他们额前的发丝,却无法动摇他们钢铁般的意志。

刘承业坐在他那张特制的轮椅上,由一名亲兵在后面稳稳地推着,缓缓来到了队列的正前方。

他目光平静地扫视着眼前这两百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欣慰和豪情。

这些人,就是种子。

是红巾军从一支农民起义军,走向正规化、近代化军队的希望之火。

“诸位,”刘承业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不算特别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大宋红巾军讲武堂的第一期学员了。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你们将在这里,学到如何从一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勇士,蜕变成一个真正合格的、懂得用脑子打仗的指挥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已经身经百战,手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为大宋立下过汗马功劳。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打仗,光靠匹夫之勇,是远远不够的。真正的战争,是智慧的较量,是谋略的比拼,是综合实力的对抗。你们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他提高了声音:“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拿出当年在战场上拼命的劲头,刻苦钻研,学有所成。将来,当你们回到各自的部队,我希望你们能把在这里学到的东西,运用到实战中去,为我们大宋红巾军,为这天底下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打出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来!”

“谨遵少帅教诲!愿为大宋效死!愿为百姓效死!”

两百名学员,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平地卷起的一道惊雷,直冲云霄,震得树枝上的落叶都簌簌而下。

简短的开学典礼结束后,学员们怀着激动而忐忑的心情,鱼贯进入了那间散发着新鲜木材气味的大教室。

第一堂课,由总教习刘承业亲自讲授。

他讲的第一个课题,名为——《论运动战与歼灭战》。

偌大的教室里,鸦雀无声,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两百名学员,一个个正襟危坐,瞪大了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讲台上的刘承业,生怕漏掉他口中说出的任何一个字。

刘承业坐在轮椅上,面前放着一张用羊皮绘制、标注十分详细的巨大中原山川地理图。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竿,在地图上某个位置轻轻点了点,然后才缓缓开口:“今天,我先不讲那些枯燥的兵法条文,我们先来讲一个实实在在的战例——关铎将军的四翻太行。”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都知道,关将军以区区三万偏师,对阵扩廓帖木儿的十余万精锐主力。兵力对比,一比五,甚至更多。如果按照常理,关将军应该据城死守,或者干脆撤退。但他没有。他选择了主动出击,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狠狠地耍了扩廓一把。”

刘承业一边说,一边用竹竿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条曲折的线条:“他从绛州出发,先是佯攻太原,迫使扩廓主力西援;然后他突然掉头向东,一夜之间急行军两百里,翻越太行山,突袭了真定;不等扩廓反应过来,他又放弃真定,再次向西,二翻太行,做出要攻打太原的架势;扩廓被他搞得晕头转向,不得不再次回师;结果关将军又一次虚晃一枪,第三次翻越太行,直奔保定……”

他手中的竹竿,在地图上勾勒出一条巨大的、反复交错的“Z”字形轨迹,那轨迹就像一条灵活的毒蛇,在崇山峻岭间穿梭游走,将代表元军的那条笨重的直线,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就这样,关将军利用太行山的天然屏障,在短短一个月内,四次翻越这条横亘千里的山脉,将扩廓帖木儿那十几万大军,像遛狗一样,拖得人困马乏,精疲力尽。最后,趁着扩廓的部队士气低落、防备松懈之际,关将军抓住战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奇袭大同,端掉了扩廓经营多年的老巢!”

刘承业重重地将竹竿戳在地图上“大同”的位置,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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