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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村好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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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止了挥动,剑尖斜指向地,点了点头。

“手感很好,多谢了。”

正如塞西莉亚所言,在现阶段,在即将进入低语森林的关头,一柄足够坚固锋利可靠的近战武器,正是他所急需的。

至于其背后可能承载的故事、曾经的辉煌与现在的落寞,暂时不在他需要首要考虑和解决的范围内。

见莱恩干脆地收下,并未多问,塞西莉亚碧相当满意,也不再就此多言。

众人继续用餐,或许是正事谈完,或许是礼物送出,气氛比之前略显轻松。

饭后,塞西莉亚示意伊莉丝,后者自然地起身出去片刻,显然是处理结账事宜。

随后,塞西莉亚与莱恩简单告别,便带着伊莉丝离开了金橡叶餐厅,身影很快融入学院渐深的暮色之中。

莱恩将长剑小心地放回木匣,扣好卡扣,然后单手拎起这个颇为沉重的木匣。

他看了一眼身边似乎还没完全从今晚的信息轰炸中回过神、显得有些晕乎乎小脸微红的珂赛特,简洁道:“走了,回去。”

“是、是,主人。”珂赛特连忙应声,抱着自己的小书,脚步有些飘忽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依旧灯火通明的餐厅,朝着银杉舍的方向走去。

暮色如稀释的墨汁,缓缓浸透了圣罗兰学院广阔的天际线。

道路两旁,造型优美的古典魔法路灯次第亮起,投下一团团昏黄而温暖的光晕,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勾勒出明明暗暗的斑驳光影。

莱恩一手提着装有幽寒龙吻的沉重木匣,步履平稳地走在返回银杉舍的路上,他的背脊挺直,侧脸在路灯光影下显得轮廓分明,眉眼沉静,仿佛仍在思考着什么。

珂赛特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不断交替前行有些陈旧的圆头皮鞋鞋尖上。

她的脚步细碎而安静,与平日回到主人身边时那隐约的轻快不同,此刻显得异常沉默,甚至有些沉郁。

莱恩的思绪确实还停留在刚才餐厅里的谈话,以及手中这把意外得来的长剑上。

中级部学生的介入,无疑增加了变数和挑战,符文收集的规则,清晰指明了行动目标,也预示了更激烈的争夺,允许对抗乃至淘汰的赛制,让他必须重新评估可能遭遇的人祸;塞西莉亚最后透露的那些关于森林内部的异常点信息,需要与他手头的地图进行交叉比对……

还有手中这柄幽寒龙吻,虽然魔导功能失效,但其出色的基础素质,若能运用得当,在近身战和某些特定环境下,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规划着赛前最后几天的准备重点,需要找时间去磐石训练馆,用这把剑进行适应性练习,熟悉它的长度、重量、平衡点,与巴顿探讨一下在森林环境中可能的应用方式;需要检查并补充随身携带的魔导器材料与备用零件,确保关键设备状态完好;需要根据今晚得到的新情报,再次审视、调整自己预先设想的几条进入森林后的初步行动路线与备用方案……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并未留意到身后小女仆那不同寻常的沉默,以及她周身弥漫开的无形气压。

晚风拂过道路两旁的花圃,夜来香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涌入鼻腔,但这些属于学院夜晚的寻常声响与气味,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挡在了珂赛特的世界之外。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着方才餐厅雅间里的画面。

金发如流淌的阳光、容颜绝美、举止优雅高贵到令人自惭形秽的皇女殿下……

她与主人之间熟稔仿佛藏着许多未尽之言的对话氛围,她递给主人那个装着珍贵长剑的木匣时,自然又隐隐含着期待的眼神,主人接过木匣、查看长剑、乃至最后道谢时,平静的态度……

甚至,连那位沉默侍立在皇女身后、穿着黑色过膝袜容颜同样精致得不似凡人的随从少女,都拥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清冷而神秘的气质。

这一切,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入珂赛特心中她自己也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柔软角落。

陌生、酸涩、微微刺痛和强烈不安的感觉,像悄然生长的带刺藤蔓,紧紧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有些透不过气,脚步也变得越发沉重。

她想起冰冷肮脏的小巷,想起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和身上无处不有的疼痛,想起主人递来的冰凉却仿佛带着温度的银币,和将她从泥泞与绝望中拉出温暖而有力的手……

想起这几个月来,在银杉舍207室逐渐安定下来虽然清贫却充满安全感的生活,想起自己开始认字、甚至……在主人的教导下,笨拙地触摸到了魔法那神奇世界的一角。

主人是她灰暗、冰冷、充满恐惧的过去中,骤然照进来唯一的一束光,是给予她新生、名字、归属与全部意义的唯一依靠。

是她小心翼翼、用尽全部心思去侍奉、去珍惜、甚至不敢深想地去……仰慕的全部。

可是今晚,那束光旁边,似乎出现了更加耀眼、更加高贵的存在。

她们也能轻易接近那束光,与他交谈,赠他礼物,分享秘密……

而自己,除了端茶倒水、整理房间、背诵那几个最简单的字符和咒文,还能做什么呢?

装着剑的木匣,被主人提在手中。那一定是件很贵重、很有用的礼物吧?

是自己绝对无法送给主人的东西。

珂赛特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传来细微的痛感,才让她从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自卑、惶恐与莫名委屈的情绪中稍稍挣脱。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看着前方在暮色与灯光中显得有些朦胧的背影。

那是她的主人。

只是她的主人。

她加快了一点脚步,更紧地跟了上去,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头那一片突然笼罩下来名为可能被取代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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