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皇室(1/2)
尤其是巴顿给他进行了一些特殊性的强化,如果说之前巴顿教的是学院里军营里、乃至大部分冒险者都该知道的标准答案,那现在,他教的全是莱恩·维尔特该怎么活下去的独家解法。
假设莱恩在狭窄的巷道里,前后被人堵死墙壁滑不溜手魔力也见了底,他该怎么做?
巴顿用身体当墙壁,用拳头当刀剑,把莱恩一次次逼到绝境,逼他用出所有能想到的阴招、险招、不是招的招,一步一步的压榨的莱恩的潜能。
假如莱恩被几个人围了跑不了,硬拼是死路一条,怎么跑?
巴顿同样扮演着两三个风格迥异的围攻者,时而大开大合,时而阴险刁钻,逼着莱恩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躲,寻找那一线稍纵即逝的缝隙。
怎么用假动作骗开一个人的重心,怎么借另一个人的攻击挡住第三个人的路线,怎么在挨一下不致命的重击的同时,把自己送出包围圈。
每一次逃出来,莱恩身上都得多几块淤青,但眼睛会亮一分。
因为莱恩有了那把剑,巴顿也破天荒地开始指点他最基本的握剑、挥剑、格挡和步伐。
虽然巴顿自己确实不爱用武器,他更相信自己的拳头和千锤百炼的身体。但他见过的剑术,好的坏的,正统的邪门的,实在太多了。
他能教给莱恩的是最朴实也最残酷的道理,剑怎么拿才不容易脱手,怎么挥才最省力且能造成伤害,怎么用最小的动作格开或偏斜攻击,脚步怎么配合剑势,面对不同距离、不同武器、不同风格的敌人时,身体和剑该怎么调整。
“剑是延伸出去的手臂,”巴顿曾用一根木棍指着莱恩的手腕说,“但别让它成了你唯一的指望。手断了,剑就死了。你得让自己变成剑的一部分,而不是反过来。”
虽然说没学什么系统性的剑术,但莱恩自己的战斗方式也不完全依靠剑技,学一些基础已经足够。
更多的时候,是实战。
一次又一次,永无休止的实战。
巴顿坚信,脑子里记下再多图谱,手上比划再多套路都是死的。真正的本事,是挨打挨出来的,是绝境里逼出来的,是在无数次失败和疼痛中,身体自己记住的、最合适自己的路。
所以,他成了莱恩的全能沙包,或者说,全能噩梦。
今天,巴顿可能抄起两把训练用的木刀,步伐诡异迅捷,刀光如同疾风骤雨,模仿那些走敏捷路线的双刀游荡者。
明天,他或许赤手空拳,但拳脚势大力沉,如同那些将肉体锤炼到极致的格斗大师。
后天,他又会拉开距离,以手代杖,凭空搓出一个个虽无实际威力却轨迹刁钻的魔法飞弹,逼着莱恩应对一个不按常理出牌随时切换远近的法师。
他还会模拟围攻,模拟偷袭,模拟利用环境设置陷阱。
巴顿把能想到在遗迹那种鬼地方可能遇到的操蛋情况,拆开了,揉碎了,然后变着花样劈头盖脸地往莱恩身上砸过去。
巴顿是个实打实的狠角色,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老师。
从帝国边防军血腥的绞肉场里活着退下来,他身上每一道伤疤、拳头每一处老茧,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勋章。
他见过最混乱的战场,处理过最要命的突发状况,也收拾过无数自命不凡、最后却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天才。
所以,当他把莱恩当成自己真正的学生来锤炼时,用的全是真东西,掏的也都是压箱底的干货。
他没有因为莱恩主修魔导器而非魔武就藏私,恰恰相反,或许是因为在莱恩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在绝境里反而越烧越旺的冷火,对力量的渴求,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他巴顿认可了这个小子。
他把自己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保命技巧、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总结出的阴险伎俩、对付各种难缠对手的破解思路,甚至是某些不那么光明正大,但绝对高效的杀人或逃命法门,硬生生往莱恩脑子里灌,往他骨头里敲。
背后有没有那位总是一脸严肃目光深远的莫里斯部长点头或授意?没人知道,巴顿也从不说。
但他教得毫无保留,倾囊相授,是肉眼可见的事实。
莱恩能感觉到这份毫无杂质的看重。每一次被揍得眼前发黑,每一次在精妙又歹毒的招式下险死还生,每一次被逼到极限后又被强行拽起来继续,他都能从巴顿锐利如鹰的眼睛里看到期待。
这老家伙是玩真的,把他当成能继承自己从地狱里带出来的本事的人。
所以,莱恩学得也毫无保留。
疼痛、疲惫、挫败,都被他沉默地吞下,转化成眼底更沉静的光,和身体更迅疾精准的反应。
这是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也是一种在拳脚与汗水中建立起来坚实而奇特的尊重。
巴顿教他如何活着,如何杀人,如何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而莱恩,则以他的坚韧、进步和那份发自内心的恭敬,回应着这份沉重而珍贵的馈赠。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滑过。
没有新的阴谋突然冒出来搅动风云,没有意外的麻烦主动找上门来。学院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平稳的播放键,重复着上课、训练、图书馆、宿舍的单调循环。
关于莱恩·维尔特的议论,在低语森林考核的热度过去后,也渐渐变了风向。
从最初阴险恶毒的维尔特家少爷,慢慢变成了提前三天通关的低语森林猛人,再变成了代表咱们初级部去探索星陨遗迹的五个人之一。
恶名的标签依然顽固地贴在那里,但已经被提前通关、学院代表这些更具冲击力、也更正当的传闻覆盖。
所有这一切,沉默的,不起眼的,甚至疼痛的经历,都在为半个月后那趟目的地不明,深浅未知,吉凶难料的旅途,一分一毫地积攒着或许能保住性命,或许能抓住机遇的本钱。
奥古斯都,皇宫。
晨曦议事厅内,巨大的拱形穹顶沉默地笼罩着一切,彩绘玻璃过滤后的光线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投下斑斓而肃穆的色块。
沉重橡木长桌两侧,雕刻着家族纹章的高背椅已经空了大半,身着华服或严谨官袍的身影正鱼贯而出。
长桌尽头,最为高大椅背以精湛技艺雕刻着咆哮狮鹫与带刺荆棘缠绕图案的御座之上,帝国的统治者,奥古斯都·伊修塔尔三世端坐于此。
皇帝单手支着线条刚硬的下颌,另一只戴着象征皇权玺戒的手五指在光滑冰凉的黑曜石扶手上轻轻敲打着。
他年约五旬,长年累积的操劳与重压在他深邃的眼窝和紧抿的唇角刻下了痕迹,让原本威严的面容显出掩饰不住的疲惫。
但遗传自古老皇族的冰蓝色眼眸,依旧如同结冰的湖面,深处蕴藏着历经风浪的冷静与穿透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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