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让他们都知道(2/2)
铺主想了片刻:门是我的。纸可以挂今日,谢晏若来骂,别把我的桶摔了。
桶不是你新买的?
新买才贵。
阮知微在纸上按了自己的名字,陆沉舟也落了名。她请来早先讲肩伤的汉子和一名船工,先给他们看,问哪里读不懂;汉子指着承气者三个字,问是不是做工时替别人送气的人。
可以是,但也可能是自己愿意试法的修士。阮知微改成较直白的说法,别人让你把气送进自己的身体以前,先问清它走到哪里。
纸挂到门口时,街边已有几个人停下。有人读完说自己练功不会让外人碰,不必担心;也有人问若已经走过类似的路,还能不能将气收回。阮知微没有在门口收钱给人下断言,只说每人的气路不同,要先听本人实际经历。
陆沉舟站在人群边,听见一个青年说:听息台上那位谢先生就说过,留下气只为找我,没先说。
他认出了对方。青年在台上自愿走过两柱,发现留气后要求看过,谢晏当着守场人的面将一缕散掉;陆沉舟没有替他说另一柱一定没东西。青年见他也在,先解释道:我跟运药的船来灰渡买药材,三日后才回渡内,没想到在这里又碰见你。
你要不要把自己的事讲给她听?陆沉舟问。
青年认得他,犹豫了一下:我只走了两柱,第三柱以后不知道。
阮知微请他把自己见过的讲清。青年说过后,没有要求改成谢晏强押自己;他自愿试、领过钱,但留气这件事原先不知。他愿意将自己的名字写在另一张纸上,也愿意日后对谢晏当面说。
这不是全渡口的人都已知道。今日只有东篱这家铺前的人看到两张纸;听过的人会怎么传、谢晏是否会来,还要各自走到那里才知道。但青年不再只能靠陆沉舟替他说,愿意当面留下自己的经历。
天将暗时,纪衡从街那边走来。他前臂包着布,上次在河边与陆沉舟动手留下的刀伤还没好;身旁段横替他拿药包,没提宽刀。
两人看见纸上的名字,停在铺前。纪衡先读完,才看向陆沉舟。
你把谢晏的前法给她了。
我让她看过。纸上的话是她自己写,我也按了名。
你知道他补后半要多少人力?
所以他找人试,试之前更该说清楚。
有些人听你这么一说,就不会来了。
他们自己选。
纪衡的伤臂不能随意抬,他没有在街上动手。他昨日想让陆沉舟替谢晏走法,结果手臂挨了刀;现在这两张纸就挂在众人面前,陆沉舟也没藏名字。纪衡若要说他们写错了,须先指出哪一句错;若只叫人揭掉,铺主就在旁边,未必肯让。
他指着书中写有借气的路后半没走稳,你们这样挂出来,别人会以为纪长庚已经能借走所有人的气。
阮知微将纸取下来,指给他看后半句:这里写了尚未确认。我若把它写成已经做到,你可以当众说错;现在它是卷里的字,你也可以拿谢晏的原卷对。
卷在他手里。纪衡看向陆沉舟。
你可以请谢晏来问我。他若说我拿走了书,我当面认;书上哪些字是他写的,也请他自己说。
纪衡沉默片刻,对段横道:把这里的两张纸各抄一份。
段横向铺主借笔。铺主收了两枚铜钱给他纸墨,提醒他别弄湿刚挂上的那张;段横抄完,念给纪衡听,确认没有漏掉尚未确认,才将纸交过去。
纪衡收好纸:我会让谢晏知道。你们若说得不实,也得当面担。
可以。阮知微说。
他没有撕纸,带段横离开。此刻陆沉舟亲眼看见的,只是纪衡拿走了两张抄件;何时交给谢晏、山里会怎么反应,他不能预先当成已经发生。
纸仍挂在铺门外。那名试过两柱的青年留下一张自己写的短字,说明愿意与谢晏当面说清;阮知微把它压在案上,没有替他公布更多住处与家事。
陆沉舟将前法重新包好。谢晏会知道有人读过他的书,更多人也会看见陆沉舟的名字;他主动选了这一步,往后来的人可能不止纪衡。他没有因此拿到完整后法,也没说所有试过气的人都已安全。
但谢晏先前不说留气,别人只能等走过以后再问;今日这间铺前已经有人先学会问,那个青年也自己站出来说了经过。
陆沉舟回罗满铺时,许照已经收工。少年看见他将空纸包放下,问:她愿意?
愿意。她把自己读过的和我亲见的分开写了,纸挂在东篱。
写你名字了?
写了。
许照没说写得对不对。他问:写了我吗?
没有。
那就好。少年把修好的桶架挪到门边,明天我还要送一只架子。你若再去看那张纸,帮我看看有没有人把它当招工的撕走。
陆沉舟扶着桶架,等他将另一端放稳。院里的井、固定门的消耗、谢晏未试通的后法,都还在前面;但他已经不再只抱着那卷书,等别人来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