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门后还有人(2/2)
他没有退回藏室,而是跨出门,以筑基清息正面压住骨爪,再用身体顶着它往外走。另一只骨物扑向白宁,白纪教过的那路剑被她使得极快,剑尖从眼窝穿入,却没能一下搅散灰光。
白岑抓住门边的石块,狠狠砸在骨物后脑。白宁趁它一顿,将剑再送半寸,灰光终于散去。
你还能砸?她眼泪和水混在脸上。
手还能动。白岑喘着气,腿暂时不行。
陆沉舟将自己的对手推下石阶,随后追上一步,刀锋穿过它颈骨。他如今比昨日更快找到灰光的位置,但第三只骨物也已扑近,爪子抓住他的衣摆,硬将他往断墙下拖。
陈六将舟头撞过去,骨爪被铜舟压开。陆沉舟先扶白岑上舟,白宁紧跟着坐上。连同掌舟的陈六,舟上已满三人;陆沉舟仍站在门外。
骨给我。陈六说。
陆沉舟递过去。陈六将黑骨横放在船头的槽外,细水流下,石道上的灰气被水隔开一线;铜舟趁这一线靠向门边。
你知道它能这样用?陆沉舟问。
我只知道舟怕这股灰气,水碰上去会把它冲开一点。陈六手握得很紧,不是说它能一路护住我们。
断墙那边仍有骨物追来。白宁扶着兄长,想下舟合门;白岑按住她:我来指。你从外面推门,等水退到门槛,门会自己扣住。
你先走。
你得扶着我。陆沉舟还在门外,先听他怎么说。
陆沉舟看向门。铜舟就在门边,陆沉舟也仍在门外;此刻关门,骨物会围上来;可不关门,灰气仍会从藏室的水道向外走,西台的口也可能越来越大。
他把顾家的牌和药匣交给白宁,又将黑骨移回槽外,细水落在舟后。他望着那一道被冲淡的灰气,做了决定。
陈六,舟在旁边接应。我去关。
白宁抓住他的袖子:我和你一起。
你要扶你哥。门只要推,不必两人。
你关了怎么回来?
陆沉舟看向那根绳索。昨日在缝外被他割断的一截还缠在骨物身上,今日他们带来的绳则系在舟尾。他把舟尾绳解下,系在自己腰间。
陈六说:舟最多等你十息。门关上后我就退,绳能拉你,但若被东西咬住,我得割。
十息够我试一次。
陆沉舟仍站在石门外,白宁伸手想抓他,最终只抓住绳的一端。她没有说一定能把他拉回来;陈六也没有答应为了他让三个人都困死。
陆沉舟冲到门前,用肩顶住石门。门很重,水还没退尽,他推了一次,只动半尺;后方的骨物已扑到身前,他反手一刀砍断爪,借它撞来的力再向前推。
门缝缩小。
第五息时,骨物从门侧挤上来。陆沉舟没有散气,也没有向它近身:他把刀插在门环里,双手握住刀柄,借整个身体的重量向下压。刀身弯出一点弧,石门终于越过门槛内侧的凸石。
第八息,门自己向内扣去。陆沉舟拔刀后退,腰间的绳猛地一紧,陈六已经开舟。
一只骨爪抓住他的腿。他被拽倒在地,石子划破掌心;白宁在舟上用剑斩绳边的爪,剑尖不够长,只削掉两根指骨。陈六没有停舟,绳拖着陆沉舟滑过碎石,直到他抬刀砍断剩下的骨指,才被拉回舟边。
舟已坐满三人,不能再把他拉上去。白宁牢牢握着绳,陈六让舟贴近石道缓行;陆沉舟抓住舟尾,在舟外借脚蹬地跟上。黑骨的细水从舟侧流下,冲淡紧贴的一线灰气,他只能沿那条窄线走;两次灰气漫上来,他用剩下的清息压住,又以刀背拨开追来的骨爪。腿伤被碎石反复磨开,血浸透了裤管。过断墙时他差点跌倒,白宁拉紧绳,陈六没有加速,等他重新踩稳才继续走。
陆沉舟扶着船沿,腿上血顺着裤管流。门在身后合紧,骨物仍在外面,追到雾里又渐渐看不见了。
白岑望着门的方向,低声说:气眼那边不是只有这些。去年有人把几条气路接到一处,后来收不住,才把山场的人困住。
谁接的?陆沉舟问。
我进去时已经接好。管事说是几家商量过的,我没见过谁动手。白岑缓了缓,气眼骨山的印。
他只见过那个人和印,没有听见对方姓名,也不能说是纪长庚本人。
陆沉舟握住船沿。谢晏补承气法,郑回说要开路取器;而白岑亲眼见过栖骨山的人从更深处出来。这些事未必出自同一人的命令,却终于在一座真实的山场里碰到了一起。
雾前亮起青灯。陈六看见外头的石板,叫了一声,铜舟穿过缝口,重重落在山道上。陆沉舟扶着舟尾走出灰雾,腿一软,跪在地上。
顾青萝第一个跑来。她看见白岑,又看向陆沉舟:顾平呢?
陆沉舟把那块缺角的牌交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