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过桥的人(2/2)
姜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伸手比了比外侧的铆钉。
“舟上那副甲里,没有这样的钉子。”
小满正想问师尊,裂口里的黑钉忽然颤了一下。
她连忙缩手,甲片却擦着石面朝桥基挪了半寸。
姜禾伸臂拦在小满身前,盯着胸甲。
甲片停了下来,黑钉也不再颤动。
“师尊,它要起来了吗?”
小满握剑等着,甲里没有聚起人影。
周玄传音道:“为师已收回神识,方才碰到钉上的细纹,里面的残魂便被扯了过去。”
姜禾回头望向木珠:“是这根钉子拘着他?”
“有可能,还得查清钉上的符纹。”
小满看着甲片擦过的石面,将剑垂在身侧。
“那先不搬了,师尊,咱们就在这里查。”
她顺着甲片挪动的方向看去,桥基的石缝里也露着一点黑色。
小满收剑入鞘,侧身绕过旧甲,蹲到桥基旁。
石缝里钉着一枚黑钉,钉头只露出半截。
“姐姐,这里也有一枚。”
姜禾跟过来,俯身看了片刻,又回头望向胸甲里的钉子。
“两处都有刻纹,可石缝太窄,看不全。”
几根枯草缠在钉上,小满避开草根,用剑鞘挑起外侧的草叶。
草下的石面露出一道暗纹。
暗纹从钉下延伸出去,钻进了相邻的石缝。
周玄传音道:“沿着这道纹找找,别碰钉子。”
小满应下,挪到旁边继续看。
小满沿石道走了几步,暗纹在石缝间断断续续,又绕到了桥基背面。
她扶着石壁探头,一根塌下来的石梁挡住了视线。
梁下还露着半截钉头,暗纹贴着钉头没入石梁底下。
“姐姐,得绕过去才能看清。”
姜禾走到石道尽头,往水里看了看,又退回来。
“这里落不了脚,我请柳姑娘把舟靠过来。”
小满应了一声,留在原处等姐姐上岸。
小满回头望向那副胸甲,又看了看梁下的钉头。
“师尊,若桥下也连着这些钉子,只拔甲上那根,是不是还不行?”
“残魂方才受了牵扯,硬拔会怎样,为师还不能断定。”
小满点头应下。
姜禾跃回岸上,将桥下所见告诉柳扶月,请她绕到石梁另一侧。
柳扶月听完,便驾舟降到石道旁,姜禾站在船边向小满伸出手。
小满借力登舟,指向桥基背面。
灵舟绕开横倒的石梁,贴着水面缓缓移过去。
梁下露出一片石壁,上面嵌着数枚黑钉。
小满扶住船栏,凑近辨认钉间的刻纹。
“姐姐,这边也有,往上去了。”
姜禾抬头望去,纹路一直延伸到桥身底下。
柳扶月将灵舟停在桥侧,小满仰头看着桥底,忽然伸手指向一枚钉头。
“姐姐,那
姜禾沿船栏走近,借着石梁间的空隙往上看。
黑钉下压着一片弯曲的薄铁,边缘有几只穿绳的小孔。
薄铁的大半嵌在石缝里,只露出巴掌大的一角。
“像是,和方才那副甲上的铁片差不多。”
小满又望向旁边,另一枚黑钉下,也有一块锈蚀的铁片。
她原以为那些钉子是钉在桥上的。
“师尊,这些甲片里,也会有人吗?”
周玄没有立刻回答。
“还不能确定。”
周玄传音道:“先看清符纹,别像方才那样牵动残魂。”
小满应下,走到离石壁最近的船沿,将腕上的木珠朝向那片薄铁。
“师尊,您看看,我不碰它。”
身后的岸上,还立着那块谢过守军的碑。
小满望着钉下的甲片,想起兵士那句“城里的人还没撤完”。
百姓已经过桥了。
若这些甲片里还有人,他们又为何被钉在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