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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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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瓒的笑容淡了一瞬。

“江振邦先生不知道。”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瓒芯从注册到拿地到建线,所有的资金都来自我个人的离岸账户。江家的钱,我一分没动。傅先生,如果您跟江家那边签了任何协议,瓒芯这边我就没办法保证给您最好的条件了。”

傅先生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跟你父亲,关系不好。”傅先生说。

江瓒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汤从壶嘴里流出来,细细的一线,注入杯中时几乎没有声音。

“傅先生,”他说,“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你想要的东西在别人手里,你就只能等别人施舍。但如果你自己手里有别人想要的东西,规则就变了。”

他把茶杯推到傅先生面前。

“瓒芯有您需要的产线,有您需要的工艺窗口,有您需要的量产数据。您有瓒芯需要的添加剂体系,有瓒芯需要的理论支撑,有瓒芯需要的国际学术背书。我们互相需要,但主动权在谁手里,傅先生,您比我清楚。”

傅先生看着面前那杯茶。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之前他查过瓒芯的股权结构,层层嵌套的离岸公司,最后指向一个bVI的信托。信托的受益人只有一个,就是面前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没有江家的名字,没有任何国内资本的影子。干干净净,一手一脚,全是自己搭起来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江总,”傅先生放下杯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他也没想到的释然,“你赢了。瓒芯的产线,我加入。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我的团队要参与工艺开发的全过程。不只是用你们的产线做验证,我要我的学生进你们的工艺组,从刻蚀到电镀到检测,每一个环节都要跟到底。数据共享,专利共有,但署名权归各自所有。”

江瓒没有犹豫。

“可以。但傅先生,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您跟江振邦那边有任何接触,或者有任何第三方来问瓒芯的工艺参数——不管是谁,不管用什么方式——我们的合作立即终止。您的人从产线撤走,数据封存,专利分割。”

傅先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傅先生说。

江瓒笑了。这一次的笑容跟刚才不一样,是那种傅先生在很多年轻创业者脸上见过的、如释重负的笑。他站起来,朝傅先生伸出手。

“合作愉快,傅先生。”

傅先生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掌心干燥,握手的力道不重,但很稳。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进门的时候,江瓒在走廊里跟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擦肩而过。那个中年男人叫他“江总”,语气里带着一种下属对上级的恭谨。江瓒点了一下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傅先生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中年男人好像是西港市政府某个部门的人。

他没有多问。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瓒芯的产线上,能跑出他要的数据。剩下的,跟他无关。

江瓒起身的时候,灯忽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走廊陷入了一片漆黑。

尖叫声从宴会厅的方向传来。

人群的脚步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有人在黑暗中推搡着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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